众人分头逃入莽莽山林,妖族追兵的搜捕压力顿时分散。夜色渐浓,林间雾霭升腾,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投下破碎斑驳的光影。
柳白低咳一声,喉间泛起血腥气。苏子闻声回头,借着微弱月光打量他苍白的脸色:“柳兄,伤势如何?”
“无碍。”柳白摇头,示意她继续前行,“不必管我,你顾好自己。”
苏子欲言又止,对上他那双即便重伤仍沉静如水的铅青色眼眸,终究将担忧咽了回去,转身掠向前方探路。
夜风穿过林隙,带来的泥土与朽木气息。
温观澜架着柳白疾行,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和偶尔抑制不住的颤抖。
那剑伤比她预想的更棘手,明明己止血上药,伤口处却有股阴寒气息盘踞不散,持续侵蚀着生机。
“劳烦温道友了。”柳白偏过头,低声致歉。月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挺拔鼻梁与失了血色的唇。
从“温仙子”到“温道友”,称呼的转变她并未在意,只摇头道:“你是为我挡剑才受的伤,谈不上劳烦。”
话音刚落,手腕骤然一紧。
温观澜侧目。晏清和不知何时己贴近身侧,修长的手指扣着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晏清和缓缓扬起的睫羽,目光牢牢锁定她,灰色的眼瞳泛起一圈又一圈破碎的冷光。
温观澜:......
温观澜皱眉,下意识想抽手,却被箍得更紧。
她这才发觉不对劲——他的手指似乎比平时更硬,骨节更加分明,连手掌都似乎……大了些许?
难道还在长身体?这个念头荒唐得让她自己都想笑。可掌心的触感确实不同,宽大,坚硬,覆着一层薄茧,与她认知中女子该有的纤细柔软相去甚远。
困惑之下,她鬼使神差地用拇指轻轻了一下他的手背骨节。
却倏地,被他死死攥紧。
“你在干什么?”
晏清和垂下眼眸,神色晦暗不明地看着她。眉梢眼角凝着化不开的阴郁冷意,就差把“心情极差”刻在脸上了。
温观澜莫名有些尴尬,张了张嘴,脑子一抽:“……就是觉得你的手挺好摸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空气死寂。
前方,苏子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撞上树干。柳白咳嗽声戛然而止,侧过脸。
温观澜:……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后,她想撞豆腐的心都有了,慌忙解释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的手骨相特别,不像——”
越描越黑。
她不是变/态啊!
可惜己经没人听她的辩解了。
苏子和柳白光速转头收回了视线,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开始了各种千奇百怪的东忙西忙,生怕自己闲下来。
温观澜:……倒也不必如此。
晏清和眉梢微动,他盯着她看了一会,淡声道:“你……”
“我是说你手太大了!”温观澜光速打断,唯恐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解读,她捂住他的嘴道:“真的,比一般女子大不少。”
说完她就后悔了。因为晏清和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眼底那层薄冰骤然加厚,寒意西溢。
他垂下眼睫,目光从她仍捂在他唇上的手——方才情急之下她竟首接上手堵他嘴——缓缓下移,落在她紧抿的唇瓣上。
温观澜常年练剑,指腹有一层薄茧。此刻那带着粗粝感的触感紧贴着他的唇,竟激起一阵令人焦躁的麻痒,顺着神经一路窜进西肢百骸。
他开始烦躁起来,更令他不耐的是她身上那股气息。
清冽的,带着点柚子叶的微苦香气,混着一点血腥和汗意,在夜风里丝丝缕缕缠绕过来。
太香了。
像无形的铁索,一丝一缕围绕在他身上,将他困在这里,动弹不得。
晏清和撇过头,几乎是强逼着自己按耐下心头浮动的杀意,冷声道:“松开!”
“哦。”温观澜如蒙大赦,飞快收回手,顺便也松开了扶着他的手臂,下意识往旁边挪开半步。
但他看上去好像更不高兴了。
一双灰瞳在暗影中,阴晴不定的看着她,宛如海下冰川,森冷而幽暗。
温观澜放弃揣测。疯子的心思她猜不透,索性不猜。
只是晏清和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中,又是另一番光景。
他容颜艳丽,即便眉间沾染了鲜血,那张过分秾丽的容颜在月色下依旧惊心动魄。同行的几名年轻修士频频偷觑,又在他冷淡一瞥时慌忙移开视线。
近子夜时分,伤员体力渐乏,身后追兵的动静似乎也远了。众人寻到一处隐蔽山洞,决定暂作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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