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清丽的眼中不再是那股柔弱的模样，“你很奇怪。看见你，我总是会想起另一个……敌人。”
是的，敌人。
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
那个让她痛恨至极、连梦里都想杀了的人。
如果真的是他，那就再好不过了。
“整个秘境，你都和我在一起。又数次救过我。”她慢慢说着，“可你不该这么做的。”
她盯着他的眼睛。
“离我这么近，我都不敢想象……你是否看到了我想隐藏的秘密。”
手镯里的太乌剑数次异动。哪怕只有一丝可能，被他看见了，她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那是她的承载物。不能有一丝闪失。
“所以为了让我安心……”
季扶风微微笑了起来。苍白的脸上，露出片刻温柔的红晕。
她抚着他的脸庞，轻声道：
“只能请你死在这里了。”
柳白的生息渐渐消逝。
可奇怪的是，他勉强抬起手来，却不是要反击杀了她。
他只是搭在她的肩上，嘴唇凑近她耳边：
“很好……扶风。”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风。
“你比我想的还要狠辣。”
“那就去争一争吧。阴虚宫掌教之位……你不想要吗？”
季扶风愣住了，倏地紧紧盯着他。
难道他真的是……
一股寒风袭来，遍体生凉。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你……你是谁？”
柳白还在笑。
他捂着伤口，缓缓闭眼，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季扶风打了个冷颤。
她猛地将他一把踢开。她还想问个清楚，可柳白的生息己经彻底断绝。
他的身躯化作万千光点，彻底消散，了无痕迹。
柳白……不，应该说，银面的分身。
被她了结了。
“逆徒贼子，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一声叱咤从天外飞来！
“轰隆——”
天雷阵阵，数道光柱径首撕开天幕，竟硬生生将秘境撕开一道口子！
冷冽的山风吹来。
柳湘湘看着周围熟悉的宗门景象，恍惚得几乎站不住。
出来了。
她们从秘境里出来了！
长老来了。
可有多少人等到了这一刻呢？
她迷茫地看向西周——满山遍野，皆是尸骨，十不存一！
阴虚宫数十位长老和掌教崇山月站在最前方，死死盯着晏清和。
“大胆邪魔！竟敢混入阴虚宫，杀我派弟子——当诛！”
“用魔气污我宗神器凌天镜——罪该万死！”
“以我宗弟子血祭——晏清和万死难泄我心头之恨！”
声声怒喝，字字诛心。
宛如惊雷炸响。
晏清和忽然笑了起来。
神色冷漠，目光轻蔑。
“这就是你们的手段？”
季扶风低下头。
是啊，早该想到的。
崇山月一定会将这一切罪责，推给晏清和。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素纱乌袍的青年。
他站在那儿，周身魔气缭绕。可那双眼睛，却越过所有人，落在某个方向。
季扶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温观澜站在人群边缘。
她没有说话，没有辩解，没有冲上去护着他。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满山尸骨，隔着数千双仇恨的眼睛，隔着这即将倾覆的天地，静静对视。
晏清和忽然勾了勾唇角。
那笑容太短，短到几乎看不清。可那笑意里，有嘲弄，有自厌，还有一点点——
季扶风不确定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下一瞬，晏清和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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