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震得耳膜发疼。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擂鼓，又像是有人把鼓塞进她脑子里，吵得她什么都想不了。
她还听见另一个人的呼吸。
很轻。就在她身后。就在她耳边。
他甚至还没开口。
他什么都没做。
可温观澜觉得自己快疯了。
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他堵在这儿是打算审她还是怎么她。
她只知道他在这儿，她跑不掉了。
黑暗里，那只扣着她肩膀的手慢慢往上移。
指腹擦过她后颈，撩起几根碎发，绕在指尖，一圈，两圈。
温观澜咬着牙，没出声。
那只手绕完了头发，又往下落，落回她肩上。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凉意，一点一点，像是在描她肩胛骨的形状。
她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身后的人停了。
然后他贴近了些，呼吸喷在她耳后，温热潮湿。
“抖什么？”
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人。
温观澜没答话。
她能答什么？说她害怕？说她觉得他不对劲？说她怀疑他弯了？
这话能说吗？
那只手从她肩膀上滑下去，沿着手臂，一首滑到手腕。
他的手指在她腕间摸索了一会儿，忽然停住了。
温观澜心里咯噔一下。
灵犀镯。
她忘了摘。
怎么办？他摸到了吗？他认出来了吗？
这一刻温观澜的大脑疯狂运转，速度快到了极致。
不行，不能任由他继续下去了，否则迟早露馅要完。
“晏……晏清和……”
她颤着声，气息不稳的叫住了他，然后凭借着感觉，一把握住了他欲要继续摸索的手。
结结巴巴道：“有什么话都可以好好说，对不对？你别这样…别这样…”
身后的人没说话。
可他捏着她手腕的力道，重了那么一瞬。
只有一瞬，很快又松开了。
温观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口气松完之后，心跳得更快了。
黑暗里，她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
“师姐。”
他叫她。
声音贴着耳朵，近得不像话。
温观澜心里一紧，她很害怕他叫师姐，因为这往往意味着接下来没好事发生。。
果然，下一瞬，一根手指压在她唇上。
“嘘。”
修长的手指压在她唇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碾着。力道不重，却让人心跟着飘在半空，落不到实处。
他顿了顿，笑意还在，语调里却透出让人发寒的东西：
“你现在最好别说我不喜欢听的话。因为我也不知道，我生气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来。”
温观澜一愣。
一愣之后，火气噌地蹿上来。
他不高兴？她还不高兴呢！
被压着神交的是她！遭罪的是她！跑的是她！他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晏清和一字一句问：“你跑什么？”
温观澜张了张嘴，怒气顿时偃旗息鼓，说不出话来。
还能为什么？因为他是个变态！因为他神交她！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可这些话能说吗？
他这模样，一看就是自己都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她要是戳破了那层纸，他万一真明白了，万一真觉得自己喜欢她——
那不就完了吗？
她甚至祈祷他最好一辈子都不明白！
还能怎么办，温观澜只能劝自己先忍一忍。
他没等她答话。
手从她手腕上移开，落在她蒙眼的发带上。指尖隔着布料，轻轻压在她眼皮上。
温观澜一个激灵。
这个触感……太要命了。
“你知道我看见那条发带的时候，”他慢慢说，“在想什么吗？”
温观澜使劲摇头。
她打定主意装傻充愣。
先把这阵糊弄过去再说。
他的指腹在她眼皮上慢慢，轻得像怕弄疼她。
“我在想，”他说，“你跑得这样急，连发带都不要了。是怕我，还是——”
他顿了顿。
“还是怕你自己？”
温观澜一愣，仿佛晴天霹雳。
他在说什么？
怕他？还是怕她自己？
她为什么会怕她自己？
她很想当场就反驳他，她有什么好怕？
可是这句话不知怎么，就是说不出口。
气氛骤然安静下去，晏清和就这么静静地等着她回答。
温观澜喉咙发紧，她忽然发现自己居然真的不知道这个答案。
她只知道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只知道他手指压在她眼皮上她什么都看不见，只知道黑暗里他的呼吸离她这么近——
“晏清和。”
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我是异性恋，不喜欢女子。”
什么？
晏清和灰眸波光晃荡了一瞬，她在说什么？她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
“那又怎么样？”他低头凝视她，“我也不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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