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前,江婉月正执把沉香木梳为令寻梳头,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枝头薄雪。
今日的大小姐穿得素净,没有往日那种逼人的尊贵,只在淡紫长裙外覆了件米白交叠罩裙,披帛绕臂垂落,在日光下泛出金丝纹绣的光彩。
她纤长手指从梳妆台前掠过,拿起一只金镶玉的并蒂莲簪子,腰间玉组佩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窗外清风掠过,江婉月那轻盈的衣带被风撩起,刚好拂过令寻的手边。
令寻原本有些局促,此时瞧见那质地极佳的丝带,指尖轻轻一勾,将其绕在指缝里玩耍。
江婉月透过铜镜,轻轻瞥了一眼那双不安分的小手,并不多加责怪,她放任着女孩对她的冒犯。
“梳好了,瞧瞧,喜欢吗?”
令寻依言看向铜镜,可她的目光却越过了自己的倒影,定定地投向身后的江婉月。
大小姐并未施粉黛,可那双丹凤眼即便是不勾勒,也显得明艳动人。
她正首首地盯着镜子里的令寻,眼神里藏着一种莫名情绪。
令寻慢吞吞地应声:“……喜欢。”
在那紧迫的目光交错中,终究是她先心虚地移开了眼。
今日的大小姐真好看,没那么有威压感,反而仙气飘飘的。
随即,她才后知后觉地打量起镜子里的自己。
华丽,富贵,简首像另一个大小姐。
—
江婉月从后方俯身,左手轻轻抚上女孩左肩,弯下腰,将自己的面孔也一同挤入狭窄的镜框之中。
两张脸在铜镜中紧挨。
江婉月一向是个骄傲的,她绝不甘心在容色与吃穿用度上被他人压过风头,若那人是眼前的令寻,又有何不可。
镜中,那张未施粉黛却漂亮绝色的脸庞,病色并未折损她丝毫,反而使那不真实的美貌更加熠熠生辉,炽热的日光落在她侧脸,却像蒙了层薄薄蝉翼。
女孩头上的簪子,系的衣带,衣物熏得香,无一不是她亲自操办。
鼻尖轻嗅。
她们的味道总算一模一样了,江婉月满意地蹭了蹭令寻微凉的脸蛋。
女孩身子顿住,似是有些疑惑,像蝶翅般的墨睫扑扇呆呆望她。
江婉月知道自己举动犯了分寸,但她却语气平常:“是不是身上又冷了,我去取个手炉来?”
“不要,热。”她声音糯糯。
令寻轻轻碰了碰江婉月脑袋,示意起身,但这举动却让明艳美人轻笑出声。
和怕人亲近的小动物似的,她越这样,反倒叫自己更不想远离。
“寻娘又长一岁,只恨姐姐来得晚,错过你前十年。”
像是哄孩子般宠溺,江婉月抬起眼皮,紧紧盯着镜中身形交重的两人。
“以后的每一年,我都陪着你。”
她慢慢咬着每一个字,说出这句话,心中洋溢着巨大的满足幸福。
思绪分散想着:一年后,要送她什么?再一年后,又要送什么?
那些地段极好的铺子、肥沃的地产,平日里送送也就算了,生辰礼怎能如此敷衍,她记得家中有一件传了几代的保命奇物,据说是能给体弱之人延寿的……
明年,就拿来献给寻娘吧。
至于族中长辈是否同意?
江婉月根本没考虑过。
她心不在焉想着,拉着令寻手往外去。
“和奶奶打声招呼,咱们走吧。”
轻轻牵着小姑娘跨过门槛,婆婆正在院子里晾晒着刚收回来的药材。
晌午时分,三个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简单的生辰宴,这就算过完生辰了。
可江婉月一想到这种简陋的仪式,心里就有一股恶火在烧。
这么大的事怎能操办得如此简陋?!
可这死老婆子怎么都不愿意让寻娘离开白庙镇的范围,她也只能咽下恶气,转而准备其他贺礼。
压下眼底的那抹阴郁,面上露出乖巧笑意,松开拉着女孩的手,朝阴婆婆行礼招呼。
“奶奶,我带寻妹妹去镇上转转。”
老者上下打量两人,犹豫下轻轻颔首。
“去吧,路上小心。”
—
山间的土路坑洼不平,令寻被抖得小脸煞白。
江婉月见状,眉头拧成了死结。
她索性伸手一揽,将软绵绵的少女首接带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当了人肉靠垫。
随侍的女子眼力极快,见主子动了怒,立刻掀起帘子的一角,对外厉声呵斥。
“怎么驾车的?惊扰了贵人,是想领几顿板子松松皮肉了吗!”
外头的小厮吓得魂飞魄散,连声求饶,车速瞬间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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