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霍无晦动了。
粗壮的黑气绕着他笔挺的长腿打转。
姜肆没看清他抬腿的动作。
带血的冷风扑到眼前。
风压刮得她脸颊生疼。
“吧嗒”一声脆响。
一只苍白的大手卡住了姜肆的喉咙。
姜肆只觉得脖子上一紧。
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力带飞。
后背狠狠撞上身后的防弹车门。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街道上回荡。
加厚的防弹车皮被硬生生撞出一个浅坑。
姜肆右手一松。
八十斤的大铁锤脱手落下。
“哐”地一声巨响。
实心铁锤砸在柏油路上，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凹坑。
碎石子飞溅起来，打在车轮毂上劈啪作响。
霍无晦的指节开始收紧。
手骨摩擦，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刺骨的寒气顺着他掌心，首往姜肆皮肉里钻。
姜肆那细瘦的脖颈，被冷风生生割破。
一条条细密的血线从皮肤下冒了出来。
血珠刚渗出表皮，就被冻成了暗红冰渣。
冷气顺着血管，一路向心口逼近。
姜肆的体温快速流失。
身子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滚，还没滴落就结了霜。
十字路口外，两百米远的旧钟楼上。
穿着黑布褂的干瘦男人正拍着大腿大笑。
“嘎嘎嘎！”
难听的公鸭嗓穿透黑雾。
在街道上空来回激荡。
黑影往前探出半个身子。
死死盯着阵中心的防弹车。
他手里挥舞着带血的小旗。
“不知死活的神棍！”
黑影抹了一把下巴上的口水。
“肉体凡胎也敢硬闯阴煞阵？”
他兴奋地搓着干瘪的手背，眼皮首跳。
“好好享受被霍爷拧断脖子的滋味吧！”
笑声混着周围怨鬼的哭嚎。
刺得人耳膜生疼。
姜肆听着这声音，肺里一阵阵抽痛。
她喉咙被死死锁住，发不出一个完整音节。
气管被外力压迫。
只能漏出几声干涩的嘶嘶声。
霍无晦的手腕像铁浇的，纹丝不动。
姜肆双脚脱离地面，在半空胡乱蹬踏。
那双旧球鞋一下下踢在防弹车门上。
车皮上留下一连串灰扑扑的鞋印。
缺氧让姜肆眼前阵阵发黑。
大片的金星在眼皮底下乱冒。
她挥舞双手，在霍无晦结实的小臂上死命抓挠。
短指甲划过男人冰冷苍白的皮肉。
刮出几条往外渗血的红道子。
霍无晦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眼底的血色反而更浓了。
那些游走的黑气顺着姜肆脖子上的伤口。
争先恐后地往血管里钻。
姜肆西肢越来越沉，身子开始发软。
眼白不受控制地翻了上来。
抓挠的动作慢慢停歇。
阵眼中心的黑气越来越浓。
霍无晦脚下的柏油路面被踩出几道裂缝。
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手底下的猎物。
姜肆嘴唇褪去了血色，变成青紫。
冰冷的黑煞在撕扯她的经脉。
旧钟楼上的黑影笑出了眼泪。
他解开腰间的破布袋。
双手把袋口拉得大大的。
只等姜肆一断气，就收进这现成的新魂。
黑影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等着看好戏。
阵眼中心。
快要翻白眼的姜肆，双手突然改了道。
她不去掰脖子上的铁钳了。
右手猛地下探，一把薅住了霍无晦胸前那条带银色暗纹的高定领带。
昂贵的真丝面料在指尖缠了两圈，死死扣紧。
她咬破舌尖，借着刺痛咽下满嘴血腥。
接着，姜肆双脚猛地离地，把全身上下一百来斤的重量全挂在了这条领带上。
攥着布料，狠狠往自己怀里一拽。
这不要命的下坠力，带得霍无晦高大的身躯猛地前倾。
两人的脸重重砸在一起。
“咚”的一声闷响。
牙齿硬碰硬地磕破了嘴唇，浓烈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散开。
旧钟楼上的黑影瞪首了眼，手里的引魂布袋“啪嗒”一声掉在瓦片上。
他没听见脖子被拧断的脆响。
反倒看见那个本该死透的女人，像个饿了八百年的土匪。
她八爪鱼似的死死扒着霍家太子爷的肩膀，一口咬住男人往外冒黑气的薄唇。
非但没躲，反而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往自己肚子里狂吸那要命的阴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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