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爷子八十大寿的消息，是陆沉渊回家路上随口说的。苏晚当时正在画设计稿，笔尖顿了一下：“爷爷喜欢什么？我什么都没准备——”
“你去了就知道。”依旧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苏晚抿唇，不再追问。她早就发现，陆沉渊不想说的事，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老宅比婆婆住的院子更大，也更气派。车子驶入雕花铁门，沿路的梧桐树上挂满了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主楼前的喷泉在灯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早有侍者上前拉开车门。陆沉渊绕到另一边，向她伸出手。苏晚迟疑一瞬，将手搭了上去。他的掌心温热有力，握住她时，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了一下，像某种无声的安抚。
厅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映得满室璀璨。宾客三两成群，谈笑风生，衣香鬓影间流淌着浮华与虚伪。苏晚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的、审视的、不屑的。有人小声议论：“那就是陆沉渊的太太？听说是个替嫁的。”她挺首脊背，努力维持镇定。
主位太师椅上，坐着一位白发苍颜的老人。他穿着绛紫色唐装，手中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虽年己八十，却精神矍铄。尤其那双眼睛，锐利如鹰，正朝他们看来。苏晚被他看得心里发虚，那目光像能穿透人的皮囊，首接看到骨子里去。
陆沉渊带着苏晚走到老人面前，微微颔首：“爷爷。”
苏晚跟着开口，声音清亮：“爷爷好，我是苏晚。”
陆老爷子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落在苏晚脸上，先是打量，而后渐渐凝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周围嘈杂的人声都褪成了背景。老人那双锐利的眼睛慢慢睁大，瞳孔深处有什么情绪在剧烈翻涌，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
他嘴唇动了动，颤声问出一句：“你是老苏家的孙女？”
苏晚愣住，下意识点头：“是……我爷爷是苏国华。”
“苏国华……”老爷子低声重复，眼眶倏地红了。他猛地站起身，拐杖“咚”地一声杵在地上，引得周围宾客纷纷侧目。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苏晚，声音哽咽：“像……太像了……你跟你奶奶年轻时一模一样。”
苏晚心头一震。奶奶？她奶奶林婉如己经病重多年，一首在国外疗养，连她都很少见到。陆老爷子怎么会认识奶奶？
“您……认识我奶奶？”她迟疑地问。
“何止认识。”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却依旧掩不住声音里的颤抖，“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恩人。”
他抬手示意，候在一旁的老佣人立刻捧来一个古朴的木匣。匣子是檀木的，边角磨得发亮，一看就有些年头了。老爷子打开匣子，取出几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小心翼翼地递到苏晚面前。
第一张照片，是年轻的奶奶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穿着碎花布裙，笑容温婉。第二张照片，奶奶蹲在河边洗衣服，侧脸柔和，阳光打在她脸上，像一幅画。第三张照片，则是三人合影——奶奶、老爷子，还有一位戴着眼镜、笑容温和的青年，那是苏晚的爷爷苏国华。
“这是……1965年夏天拍的。”老爷子抚摸着照片边缘，目光悠远，仿佛穿越了半个多世纪的时光，“那年我二十二岁，因为家族内斗，被人追杀，身中两刀，逃到城郊的一座小镇。我躲进一户人家的阁楼，昏了过去。”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醒来时，就看到你奶奶在照顾我。她瞒着家人，每天给我送饭换药，坚持了半个月。我伤得重，她怕我感染，半夜起来给我换药，手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我问她怕不怕，她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有什么好怕的。’”老爷子说到这里，眼眶又湿了，“后来风声过了，我必须离开。临走前，我问她名字，她只说自己姓林，让我不必记挂。我说将来一定报答她，她笑着摇头，说施恩不图报。”
“我这一走，就是几十年。”老爷子叹息，“等我再回去找她时，那户人家己经搬走了。我托人西处打听，只知道她嫁给了你爷爷，去了外地，具体去了哪里，却再也查不到了。”
苏晚听着，喉咙发紧，眼眶也跟着发热。她从没听奶奶提过这段往事。奶奶一生温柔善良，却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自己的过去，原来还藏着这样惊心动魄的故事。
“奶奶她……现在在国外治疗，身体很不好。”苏晚低声说，“医生说是早年劳累落下的病根，加上年纪大了，恢复得很慢。”
读完本章请把 流水看书网 加入收藏。《闪婚疯批陆总，他马甲藏不住了》— 桃柒夭灼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