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国安德森医学中心的病房，白得发亮。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线。苏晚趴在病床边，手还握着奶奶的手。她己经守了一整夜，几乎没有合眼。监护仪的声音很规律，滴——答——滴——答——像某种温柔的节拍。
奶奶的手指动了一下。苏晚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奶奶的脸。眼皮在颤动，睫毛在抖。然后，奶奶缓缓睁开了眼。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有了光。
“晚晚……”奶奶的声音很轻，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风吹过干枯的树叶。
“奶奶！”苏晚的眼泪唰地流下来，“您醒了！您终于醒了！”
奶奶看着她，嘴角慢慢向上弯起。那个笑容很慢，像用了全身的力气。然后她抬起手，颤巍巍地去擦苏晚的脸。指尖冰凉，带着仪器留下的消毒水味道，却有一种熟悉的温柔。
“别哭，”奶奶说，声音断断续续，“奶奶这不是好好的吗？哭什么，傻孩子。”
苏晚咬着嘴唇想忍住，可眼泪就是不听话。她握住奶奶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那双手很瘦，皮肤松垮，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可就是这双手，给她梳过头发，给她缝过书包，给她热过牛奶。
“奶奶，您吓死我了。”苏晚哽咽着说。
奶奶笑了，笑容虚弱但温暖：“奶奶命硬，死不了。”她顿了顿，“这是哪儿？不像国内的医院。”
“M国。”苏晚说，“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您的手术很成功。”
奶奶的眼睛慢慢睁大了一些，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这间病房很大，有沙发、有电视、有独立卫生间，窗外能看到花园。她虽然不懂，但也知道这样的病房不便宜。
“这得花多少钱？”奶奶问，语气里带着心疼。
“钱的事您别操心。”苏晚握紧奶奶的手，“您只要好好养病。”
奶奶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是那个孩子吧？”她忽然问。
苏晚愣了一下：“什么？”
“你丈夫。”奶奶说，“送你来的那个人。”
苏晚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回答。她和陆沉渊的婚姻，一开始是协议，是交易，是各取所需。可在奶奶面前，她不想说谎，又不想让奶奶担心。
“他……”她刚开口，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陆沉渊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毛衣，黑色长裤，看起来比穿西装时柔和了许多。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白色的，印着医院的logo。他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苏晚脸上，然后移到病床上。对上奶奶视线的瞬间，他微微顿了一下。
苏晚看到他的表情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微——眉头松开了，嘴角的线条柔和了，眼神里那种惯常的冷冽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
他走到病床边，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转向奶奶，微微躬身。那个躬很深，很郑重，像某种古老的礼节。
“奶奶，”他说，声音平稳，但比平时低了几分，“我是晚晚的丈夫，陆沉渊。”
苏晚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这样首接承认，更没想到他会用“丈夫”这个称呼。不是“她先生”，不是“她配偶”，是“丈夫”。一个带着温度和重量的词。
奶奶的眼睛慢慢睁大。她的目光在陆沉渊脸上停留了很久，像在寻找什么。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鸟鸣，还有监护仪器的滴答声。陆沉渊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他的神情里有一种罕见的认真，不是商场上运筹帷幄的从容，而是近乎虔诚的郑重。
苏晚紧张得屏住呼吸。她不知道奶奶会说什么，会怎样看待这段仓促的婚姻。是责备？是担忧？还是……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许久，奶奶忽然笑了。那是一个很轻的笑，却让整个病房的气氛柔软下来。她抬起手，动作很慢。陆沉渊立刻上前一步，弯下腰，将自己的手递过去。
奶奶的手很瘦，皮肤松垮。她拉着陆沉渊的手，握得很紧，仿佛要把所有力气都用在这一握里。
“好孩子，”奶奶终于开口，声音依然沙哑，却异常清晰，“晚晚交给你，我放心。”
苏晚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她看着奶奶，又看看陆沉渊。他低着头，肩膀微微绷着，像一个在长辈面前郑重承诺的孩子。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却带着千钧重量。
奶奶的手指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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