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深夜里炸响。苏晚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凌晨三点，这个时间点的来电从来不会是好消息。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
“请问是苏晚女士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语速很快，带着职业性的冷静，“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您奶奶苏桂芳突发脑溢血，情况危急，需要马上手术。请立刻来医院。”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刺进苏晚的心脏。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什、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奶奶她……她一首在国外疗养，怎么会——”
“病人是今天下午被送回来的，具体情况您来了再说。请立刻来医院，手术需要家属签字。”医生说完就挂了电话。
苏晚握着手机，愣了几秒，然后猛地掀开被子下床。她甚至来不及换衣服，抓起外套就冲出了卧室。经过客厅时，她撞翻了茶几上的水杯，玻璃碎了一地，但她顾不上。她光着脚跑到门口换鞋，手指发抖，鞋带系了三遍才系上。
“苏晚？”陆沉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清醒。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在走廊口，身上穿着睡袍，头发有些乱，但眼睛很清醒。
“奶奶……奶奶脑溢血，在医院。”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得去医院。”
“等我。”他说完转身回了卧室。不到一分钟，他出来了，己经换好了衣服。黑色外套，深色裤子，手里拿着车钥匙。“走。”
电梯里，苏晚靠在墙上，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陆沉渊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让她不再发抖。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凌晨的街道空旷寂静，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陆沉渊开得很快，但很稳，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全是奶奶的样子——奶奶苍老的手，奶奶温暖的笑容，奶奶在她小时候给她讲故事的声音。
“奶奶不会有事的。”陆沉渊说，声音很轻。
苏晚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到医院的时候，急诊走廊的灯白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苏晚跑进去，鞋跟在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陆沉渊跟在她身后，步伐沉稳。
医生在抢救室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沓文件。他五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严肃。“苏晚女士？你奶奶的情况很危险。脑溢血量很大，必须马上手术。”
“那就做。”苏晚说，“需要我签什么？”
医生把手术同意书递给她，又犹豫了一下：“手术费需要预交五十万。”
苏晚的手指顿住了。五十万。她卡里只有二十万——那是她工作几年攒下的所有积蓄，本来打算存够首付买一个小房子的。还有三十万的缺口。她下意识地看向陆沉渊，他正站在她身后，表情平静。
“我可以——”他开口。
“不用。”苏晚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她深吸一口气，对医生说：“我先交二十万，剩下的三十万，我想办法。”
医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陆沉渊，点点头：“尽快。你奶奶的情况等不了太久。”
苏晚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父亲”的号码。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按下了拨号键。铃声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
“喂？”苏振华的声音带着睡意，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这么晚打电话干什么？”
“爸。”苏晚的声音哽咽，“奶奶突发脑溢血，在医院抢救，需要马上手术。医生说手术费要五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五十万？”苏振华的声音瞬间清醒，但语气里没有紧张，只有算计，“怎么要这么多钱？”
“开颅手术，费用本来就高。”苏晚解释，“爸，您能不能——”
“家里现在没有这么多钱。”苏振华打断她，语气冷淡，“公司最近资金紧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弟弟要出国留学，你妹妹要嫁人，哪哪都要钱。”
“可是奶奶她——”
“晚晚，你奶奶年纪大了。”苏振华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烦，像在打发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脑溢血这种病，就算做了手术也不一定能恢复。医生有没有说成功率多少？花五十万打水漂，不值得。”
苏晚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喘不上气。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细的女声——是继母林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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