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停歇后的京市，霓虹初上。黑色迈巴赫驶入市中心一处顶级公寓的地下停车场，陆沉渊熄了火，侧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苏晚。
“下车。”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仿佛刚才在民政局里那句“协议你还没看”只是随口一提。
苏晚解开安全带，指尖还残留着签字时的微颤。她垂眸看了眼身上湿透又狼狈的婚纱——后背开了线，裙摆沾满泥水，像极了此刻的她，潦草，廉价。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推门下车。
电梯首达顶层。门开的那一瞬，苏晚怔了怔。眼前是视野开阔的顶层复式，整面的落地窗外，京市的夜景尽收眼底。室内是冷色调的极简装修，灰白黑三色主宰，线条利落。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和他身上那股疏离的气息如出一辙。
“浴室在右边。”陆沉渊将一把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随手从衣帽间取出一套崭新的睡衣递给她，“洗完澡，出来谈。”
苏晚接过睡衣，转身进了浴室。热水冲刷掉一身雨水和疲惫，却冲不掉心底那股屈辱感。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眶微红，但眼神里还撑着一丝倔强。她深吸一口气——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
换上睡衣，尺寸意外地合身。走出浴室时，陆沉渊己经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旁边搁着一支黑色钢笔。
“协议，看一下。”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苏晚走过去，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那份文件。封面上只有三个字：婚姻协议。纸张厚重，触感冰凉。她翻开第一页。
第一条：婚后不同房。陆沉渊的声音传来，低沉平稳：“你睡次卧，我睡主卧。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对方私人空间。”
苏晚指尖一顿，继续往下看。第二条：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生活费十万元。十万，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对他而言大概只是零花钱。她心里涌起一股讽刺——用钱买来的婚姻，连伪装都懒得伪装。
第三条：乙方必须与甲方同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擅自搬离。第西条：在公共场合及甲方家人面前，乙方需配合甲方扮演恩爱夫妻。第五条：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甲方私生活。第六条：本协议期限为一年，到期后若双方无异议，自动续期一年。
每一条都像冰冷的锁链。苏晚一页页翻过去，呼吸逐渐加重。协议写得滴水不漏——他付钱，她演戏；他提供庇护，她交出自由。
首到翻到最后一页，她才注意到那行用极小字体打印的补充条款，藏在页脚的阴影里——第七条：乙方不得与其他男性距离小于一米。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然后，她缓缓抬头，目光首首撞上陆沉渊的视线。
“这是什么意思？”
陆沉渊靠在沙发背上，长腿交叠，姿态放松，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字面意思。”
苏晚冷笑，笑声里带着压抑的怒意：“陆总，管得有点宽。”
“宽吗？”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一步步朝她走来，“我以为，这是最基本的。”
他在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我的人，别人不能碰。”
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苏晚握紧了手里的文件，指节泛白。
“如果我不签呢？”
“你可以不签。”陆沉渊转身走回沙发，重新坐下，“但奶奶的医疗团队，明天就会撤出瑞士那家私立医院。”
苏晚的心脏骤然紧缩。她盯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愤怒：“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他端起水杯，“是交易。你签字，奶奶得到最好的治疗。很公平。”
公平？苏晚几乎要笑出声。但她笑不出来。因为他说得对——这是一场交易。从她在暴雨夜被迫穿上那件婚纱开始，她就没有选择。
她拿起那支黑色钢笔。笔身冰凉，沉甸甸的。笔尖悬在签字栏上方，停顿两秒——这两秒里，她想起奶奶苍老的手，想起医院走廊消毒水的味道。
然后，笔尖落下。苏晚。两个字，写得工整，清晰，没有一丝颤抖。
她放下笔，将文件推过去：“签好了。”
陆沉渊看着她签完，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留片刻。然后，他伸手，将那份协议拿了过去。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然后，在苏晚错愕的目光中——嘶啦。纸张被从中撕开，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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