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死寂一片，连空调的嗡鸣都刺耳得让人心慌。
投影屏幕上，泛黄的草稿本被一页页放大。日期清晰——三年前的六月雨季、七月酷暑、秋天黄昏。每一根潦草的线条，每一个随性的标注，都是时间无法伪造的烙印。苏清雪站在台下，脸色从得意变成僵硬，又从僵硬变成惨白。她攥紧裙摆，指尖发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全场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投影继续。陆沉渊站在台上，修长的手指操作电脑，翻到下一页——苏晚大二时期的获奖作品。旁边并列展示的，是苏清雪所谓的“独立创作”。一模一样。构图、色调、甚至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签名位置，都如出一辙。
“第三处相似点。”陆沉渊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需要我继续放第西处吗？”
“不——！”
苏清雪崩溃了。她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眼泪决堤般涌出来。精致的妆容瞬间花掉，睫毛膏晕染成两团黑，狼狈至极。她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对不起……是我抄的……都是我抄的……”
全场哗然。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定格苏清雪跪地的身影。有人低声议论，声音里带着鄙夷：“抄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有脸反咬一口？”“这种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苏晚也太惨了，被亲妹妹坑成这样。”
苏晚站在一旁，看着在地的妹妹。应该痛快吧？这么多年被抄袭、被陷害、被抢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可心里没有畅快。像有一块石头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嫉妒她……”苏清雪忽然抬起泪眼，妆容全毁，眼神却亮得吓人，“从小，所有人都说我比她漂亮，比她聪明。可她画画的样子……我永远学不会。”
她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像是要把这些年积压的黑暗全部倒出来。“大一那年秋天，她发烧没去上课，作业本随手放在抽屉里。我趁没人注意，偷偷拿走，照着画了一遍。交上去后，老师当着全班的面表扬我……”
她笑了一下，笑容扭曲。“那种感觉你懂吗？被赞美、被看见、被所有人喜欢……像毒药，尝过一次就戒不掉了。”
苏晚心脏猛地揪紧。
“大二，她参加校外比赛，草稿本在图书馆‘遗失’——是我拿的。那本草稿本后来成了我简历上‘最具创意’的作品，帮我拿了第一个设计奖。”苏清雪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尖利。
“大三，她实习公司的项目方案被泄露，差点被开除。也是我做的。我把方案卖给了竞争对手，换了一笔钱。她难过了整整一个月，你知道我那时候什么感觉吗？”
她盯着苏晚，眼神里带着病态的兴奋。“爽。特别爽。看她痛苦，我就开心。”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住了。没有人想到，表面光鲜的苏清雪，背后竟藏着这么深的恶意。
“我恨她。”苏清雪眼泪和妆容糊在一起，“恨她什么都比我好，却与世无争。恨她从来不用争抢，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恨她……凭什么能嫁给陆沉渊！”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陆沉渊眉头微皱，没有说话。苏晚站在原地，心脏像被人攥紧，疼得喘不上气。她知道苏清雪不喜欢她，却从未想过背后是这么深的嫉妒。那些年莫名其妙的敌意、那些看似无意的伤害，原来都是精心设计的。
“所以这次比赛，你也是故意举报我的？”苏晚声音很轻。
“对。”苏清雪惨笑，“我伪造证据，买通评委的朋友，设了这个局。我以为这次一定能毁了你。可是……”
她看向陆沉渊，眼神里带着恐惧。
“你没想到他手里有真正的证据。”苏晚接过话。
苏清雪点头，像泄了气的皮球：“我输了……彻彻底底。”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董事长带着几位高层走进来，脸色铁青。“苏清雪。”董事长声音冰冷，一字一顿，“经过董事会讨论，鉴于你长期盗用他人作品、伪造证据、恶意举报同事，现决定——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永不录用。”
“不……”苏清雪想扑过去抓董事长的裤脚，被保安一把按住。
“另外，公司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后续会有法务部门联系你。”
苏清雪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保安架起她的胳膊，拖向门口。经过苏晚身边时，她忽然抬头，低声说：“你赢了……但别得意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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