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科学兴趣小组选拔，轮到陆景宸时，他站起来说：“我想当科学家。”
教室里安静一秒，后排几个男生笑出声。
“科学家？”胖男生拉长声音，“就你？”
“科学家要很聪明，”戴眼镜的男生推推镜框，“你上次数学才九十八分。”
景宸手指蜷了蜷。九十八分，在妈妈苏晚眼里是“下次注意就好”，在这群孩子眼里是不配。
老师咳一声：“坐下吧。”
景宸坐下，低头看课桌。同桌女孩小声说：“别理他们。”
放学时，那几个男生在走廊拦他。
“陆景宸，你真要当科学家？”胖男生凑近，“你知道要学多少东西吗？”
景宸背好书包：“我可以学。”
“学？”戴眼镜的男生笑了，“你爸是陆沉渊，那么有钱，当什么科学家，首接当老板不行？”
这话像根刺。景宸抬头：“我爸是我爸，我是我。”
“哟，有骨气。”胖男生拍拍他肩，“祝你成功啊，大科学家。”
他们笑着走了。景宸站在走廊，手指攥紧书包带子。
他想当科学家，是因为上学期看纪录片。一个科学家发明新药，救了很多孩子。那些孩子喊“谢谢医生”的画面，他记得清楚。
他想发明东西，帮助人。
但现在，连说出来的资格都没有。
苏晚提前结束会议，开车接孩子。
她到得早，停车等。手机震动，陆沉渊消息：「晚上视频会，八点前到家。」
她回：「好。孩子们今天科学选拔，我问问。」
刚发完，见景宸从校门走出。不是平时挺首步子，微微低头，书包像重了。
苏晚推门下车。
“景宸。”
男孩抬头，脚步加快：“妈妈。”
苏晚蹲下，视线平齐：“怎么了？”
景宸摇头：“没事。”
“选拔怎么样？”
“……没选上。”
苏晚看着他。这孩子遗传陆沉渊性格，情绪藏平静表情下。但她能看出，平静底下有难过。
“为什么？”
“老师说我梦想不切实际，”景宸声音很小，“说科学家太难，让我选简单点。”
苏晚呼吸一滞。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说想当设计师，继母笑她：“就你？别做梦了。”
那种被否定感，她太清楚。
她抱儿子：“景宸，梦想没有简单和难。只有你想不想做。”
景宸靠她肩上，没说话。
“告诉妈妈，为什么想当科学家？”
景宸沉默一会儿：“我想发明东西，帮助人。”
苏晚眼眶热。她松开他，认真看眼睛：“那就去做。妈妈支持你。”
景宸眨眼：“真的？”
“真的。”
这时妹妹景晞跑出，举着一幅画。
“妈妈！你看！”
苏晚接过。水彩画家里花园，色彩鲜艳，线条歪扭，太阳画成方形，花像彩色斑点。
“老师说我画得不好，”景晞嘟嘴，“说太阳该圆的，花要有花瓣。”
苏晚看画，看女儿期待眼神。
“晞晞，你喜欢画画吗？”
“喜欢！”
“为什么？”
景晞想想：“因为可以画我想画的。妈妈你是设计师，我也想当设计师，像你一样。”
苏晚笑。她摸女儿头：“那你就画。太阳可以是方的，花可以没花瓣。艺术没对错，只有表达。”
景晞眼亮：“真的？”
“真的。”
苏晚一手牵一个孩子，走向车子。夕阳把三人影子拉长。
她想，孩子们遇到第一道坎了。她和陆沉渊要做的，是告诉他们：跨过去。
陆沉渊八点准时到家。
推玄关门，闻厨房香味。苏晚煮汤，景宸写作业，景晞涂鸦。
“爸爸！”景晞扑来。
陆沉渊接住女儿，抱起来。他看苏晚，她尝汤咸淡，侧脸灯光下温柔。
“今天怎样？”他问。
苏晚转头，眼神有话。
晚饭时，苏晚说科学选拔事。
陆沉渊听完，放筷子。他看景宸：“老师说你梦想不切实际？”
景宸点头。
“你怎么想？”
“我想当科学家。”景宸声音不大，但坚定。
陆沉渊沉默几秒。“我二十岁时，想造让所有人用得起智能手机的公司。”
景宸抬头。
“所有人都说我疯了，”陆沉渊语气平静，“说智能手机是奢侈品，普通人用不起。说我不懂市场，不懂技术，不懂资本。”
苏晚静静听。这些事，陆沉渊很少提。
“后来我造出来了，”陆沉渊说，“不是因为我比别人聪明，是因为我没听他们的。”
他看儿子：“景宸，这世界总有人告诉你，你不行，你不配，你做不到。但那些人不是你。”
景宸眼睛不眨。
“你想当科学家，就去当。”陆沉渊说，“不用管别人说什么。你只管自己做什么。”
景晞插嘴：“爸爸，我也想当设计师！像妈妈一样！”
陆沉渊转头看女儿，表情柔和：“好。”
“可是老师说我画得不好……”
“晞晞，”陆沉渊说，“你妈妈画第一张设计图时，也有人说不值钱。现在她作品，一幅卖几百万。”
景晞张大嘴。
“所以，”陆沉渊总结，“老师的话，听听就好。你的路，你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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