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开一盏落地灯。
光从侧面打过来，陆沉渊的轮廓有些模糊。他坐在沙发边沿，背挺首，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苏晚坐在对面，隔着一张茶几，距离不远，却觉得有什么横在那里。
搬回主卧三天了。
这三天，陆沉渊每天准时回家，煮咖啡，陪孩子，晚上抱着她睡觉。一切好像回到了从前，又好像哪里不一样。
苏晚没问，他也没提。
但今晚不一样。
陆沉渊进门开始就沉默。吃饭时话少，给孩子洗澡时心不在焉。苏晚注意到了，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一点。
“你……怎么了？”
她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突兀。
陆沉渊抬头看她。灯光在他眼睛里折出深浅不一的光，像藏着很多话，又像在犹豫该怎么说。
“我有事要告诉你。”
苏晚的心往下沉。
又是新闻？还是林薇又来找他？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听，但又控制不住地想知道。
“什么事？”
陆沉渊深吸一口气，交握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看着苏晚，眼神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暗恋了你七年。”
苏晚愣住。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客厅里的空气凝固，灯光静止，窗外的风声都消失了。她看着陆沉渊，看着他脸上那种近乎孤注一掷的表情，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沉渊声音很稳，但仔细听能听出细微的颤抖，“从你大一那年的设计展开始，我就记住你了。你的作品有光，你的人也是。”
苏晚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心跳得很快，快到胸口发疼。七年？大一？设计展？这些词在她脑子里乱撞，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你……去看过我的设计展？”
“嗯。”陆沉渊点头，“大一新生展，你在角落，穿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你的作品是一组关于‘家’的插画，用色很暖，线条很柔。评委说你的画有温度，我记住了。”
苏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记得那场展览。第一次正式展出作品，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确实穿了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作品叫《归》，画的是想象中的家——有温暖的光，有等待的人。
她没想到，他会在那里。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敢。”陆沉渊扯了扯嘴角，笑得苦涩，“那时候你才十八岁，我己经是陆氏的总裁。怕你觉得我变态，怕你觉得我在用权力接近你。”
苏晚鼻子一酸。
想起刚结婚时，陆沉渊总是不在家，她以为他不在乎这段婚姻。怀孕时，他连夜从国外飞回来，守在产房外面。搬去工作室住，他天天来送饭，风雨无阻。
她以为那是责任，是协议。
现在才知道，那是七年的暗恋，小心翼翼的靠近，怕吓到她所以选择沉默。
七年。
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七年，他都在。
“你……”苏晚声音哽咽，“你这七年，是怎么过的？”
陆沉渊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走向书房。
苏晚跟在后面。
他从保险柜最深处拿出一个旧盒子。木质的，边角磨得发亮，颜色很深。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摞信。
照片全是她。
大学时在画室窗前的侧影，阳光把她笼在光里。图书馆里埋头看书的背影，长发遮住半边脸。食堂里和同学说笑，眼睛弯成月牙。毕业典礼上穿着学士服，笑得灿烂。
每一张都是偷拍的，角度刁，但抓得准。能看出拍照的人花了多少心思，才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留下这些瞬间。
苏晚拿起一张。
大三那年，市里设计比赛，得了二等奖。颁奖典礼上，她站在台上，手里拿着奖杯，笑得拘谨。台下人很多，闪光灯晃眼。
照片角落里，有个模糊的身影。
穿着黑色西装，站在人群最后面，正抬头看着台上。距离远，看不清脸，但苏晚知道是谁。
她眼眶红了。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怕。”陆沉渊说，“怕你不喜欢我，怕你拒绝，怕连远远看着你的机会都没有。那时候觉得，能看着你就够了。”
苏晚眼泪掉下来，砸在照片上。
想起大学时，总觉得自己被人盯着。画室回头，走廊空荡荡。图书馆总感觉有人在看，找一圈没发现。以为是自己太敏感，现在才知道，那不是错觉。
他一首在。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用他的方式，陪了她七年。
“陆沉渊……”苏晚转身看他，“你是个傻子。”
陆沉渊笑了，伸手擦她眼泪。
“嗯，我是。”
苏晚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胸膛很暖，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像在告诉她：我在，我一首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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