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这图纸,到底……要怎么看?”
男人的声音干涩沙哑,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每一个字都带着齿轮错位的艰涩。他那双经历过战火洗礼、看过无数生死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她,里面最后一丝属于“唯物主义战士”的骄傲,己经碎成了齑粉。
叶安安轻轻地,从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上抬起手。
那头名叫“大黑”的功勋军犬,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情绪极度不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安抚般的呜咽,却依旧固执地将脑袋搁在她的膝盖上,一动不动。
这一幕,像一根无形的针,再次狠狠刺进赵景川的神经。
“哥,现在是什么时辰?”叶安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让他更加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什么?”
“现在的时间。”叶安安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赵景川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磨损严重的军用手表:“亥时三刻。”
“事故发生的时候呢?”
“酉时正。”
“舞台的正前方,是哪个方位?”
“正南。”
一问一答,干脆利落。叶安安点了点头,她伸出那只被大黑舔得湿漉漉的、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那张巨大的结构图上。
“笔。”
赵景川像是控的木偶,机械地将桌上的铅笔递了过去。
接下来的景象,彻底超出了他三十年来建立的所有认知。
只见叶安安一手抱着那颗巨大的狗头,另一只手握着铅笔,在那张画满了精密线条的结构图上,开始勾画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符号。
她没有用尺,落笔却稳得惊人。一个九宫格,几道斜线,嘴里还用一种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念叨着一些破碎的音节。
“酉时,阴遁二局……值符天心落八宫,值使开门落六宫……惊门临兑,白虎猖狂……庚加己,官符刑格,为破财伤人……”
那些音节,飘忽得像庙宇里的烟,却又带着一种古怪的、令人心悸的韵律。
赵景川站在一旁,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他听不懂,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随着女孩手指的每一次移动,这间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一种无形的、庞大的秩序,正在那张小小的图纸上,被重新构建!
最后,叶安安的笔尖,停在了代表着后台西北角的一个储物间位置。
她抬起头,那双在灯下亮得惊人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哥,你要找的人,是个女人。”
赵景川的心脏,猛地一跳!
“身高大概在你军大衣的第二个纽扣那么高。”她指了指赵景川挂在衣架上的大衣。那高度,目测正是一米六左右!
“她穿的,是深色的衣服,很可能是蓝色或者黑色。因为那个时候,她所在的位置,临的是‘休门’,主水,色黑。”
“她没有走远。准确地说,她根本没离开训练场。她现在,应该还躲在西北方向,一个废弃的、堆满了破铜烂铁的地方。因为‘惊门’加‘白虎’,落在了兑宫,兑为泽,为破损,五行属金。”
叶安安一口气说完,将铅笔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哒”声。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入赵景川的大脑!
女人!身高一米六!深色衣服!西北方向!废弃仓库!
这些线索,具体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这己经不是什么该死的“风险预判”,这是开了天眼!
赵景川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粗重。他那双充斥着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叶安安那张稚嫩却又写满笃定的脸,大脑里最后一道名为“理智”的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猛地转过身,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几步冲到墙边的军用电话旁,一把抓起那冰冷的话筒,用尽全身力气,转动了那个手摇柄!
“给我接警卫连!马上!”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困兽的咆哮,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巨大的颤抖!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李响那熟悉的声音:“团长?!”
“李响!你现在,立刻带上两个人!”赵景川对着话筒,用一种近乎吼叫的音量下达了命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去训练场西北方向所有的废弃仓库!重点排查三号仓库!去找一个女人!身高一米六左右,穿着深色衣服!她可能就躲在里面!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人找出来!”
电话那头的李响,被这通没头没脑的命令给吼懵了:“团……团长?找……找个女人?我们刚排查过,没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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