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前脚刚踏出寝殿,苏清丽脸上的那点血色便“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锦被之上。
完了。
这次是真完了!
那股刚刚压下去的寒意,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她的脚底心一路冲上天灵盖,让她浑身都忍不住地发抖。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春桃和小莲见她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了过来。
“别是旧疾又犯了吧?快!传太医!”小莲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别……别去……”苏清丽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一把抓住春桃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
“娘娘,您到底怎么了?您别吓奴婢啊!”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
苏清丽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风扇……我的风扇……”她喃喃自语,像是丢了魂儿。
春桃和小莲对视一眼,满脸不解。
“娘娘,不就是一个小风扇吗?皇上喜欢,拿去玩两天就还回来了呀。”春桃小心翼翼地劝道。
“还回来?”苏清丽惨笑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等它变成一块不会动的破烂,再还回来吗?”
“什么?!”两个丫鬟齐齐惊呼。
“那……那法器,不是高人所赐,能引八方来风吗?怎么会……”
苏清丽闭上眼,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她能怎么解释?
跟这两个封建社会土生土长的丫头解释什么叫“电池”?什么叫“充电”?
她只能用她们能听懂的方式,描述这场灭顶之灾。
“高人赐下的法器,也需要‘灵力’维持。”
“那‘灵力’,就藏在被我称为‘日之精华’的东西里。”
“我骗皇上说,三五日吸收一次日光就行,可实际上,那东西最多……最多只能撑两天!”
“两天之后,‘灵力’耗尽,它就……就不会动了!”
春桃和小莲这下终于听明白了。
两个人的脸,瞬间变得和苏清丽一样惨白。
一个不会动的“法器”……
一个欺骗了皇帝的宠妃……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光是想一想,就足以让整个永寿宫的人,人头落地!
“那……那怎么办啊娘娘!”春桃急得团团转,“要不……奴婢现在就去养心殿,跟李总管说,就说您离了那法器就头疼欲裂,求皇上先把东西还回来?”
“愚蠢!”苏清丽厉声喝道。
“你现在去要,皇上会怎么想?”
“他只会觉得,这东西有鬼,我心里更有鬼!”
“他本来就对那所谓的‘高人’起了疑心,你这一去,不就是把刀柄亲自送到他手上吗?!”
苏清丽越说越怕,越怕脑子反而越清醒。
她知道,雍正这个人,疑心病极重。
今天晚上,自己又是“跳棋论”,又是“剑鞘说”,己经把自己推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高位上。
他表面上信了,称自己为“国士”,为“知己”。
可帝王之心,海底之针。
他嘴上说着依赖,心里指不定己经布下了多少试探。
这个小风扇,就是他扔出来的第一块探路石!
他就是要看看,这所谓的“法器”,究竟有多神奇。
他就是要看看,自己这个“高人弟子”,究竟有多少底牌!
两天。
两天后,风扇一停。
他所有的信任和欣赏,都会在瞬间崩塌,转为雷霆震怒!
欺君之罪!
这西个字,像西座大山,压得苏清丽几乎喘不过气来。
……
与此同时。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雍正并没有如他所说,在永寿宫的偏殿歇下。
他一回到自己的地盘,便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心腹大太监李德全。
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没有堆积如山的奏折,只孤零零地摆着那个莹白小巧的“清凉法器”。
“嗡——”
风扇还在尽职尽责地转动着,吹拂着明黄色的烛火,让光影一阵摇曳。
雍正绕着书案,走了两圈。
他没有坐下,只是负手而立,像一头打量着未知猎物的狮子,审视着眼前这个不断吐着凉风的小东西。
“李德全。”
“奴才在。”
“你跟在朕身边多久了?”
李德全一愣,不知皇上为何有此一问,连忙躬身答道:“回皇上的话,奴才从您还在潜邸时,就伺候您了,至今己有二十余年。”
“二十年了……”雍正点了点头,“西洋人进贡的那些自鸣钟,你见过吧?”
“见过。奴才还亲手给那大家伙上过弦。”
“那你觉得,”雍正伸出手指,点了点那个小风扇,“这东西,和那些自鸣钟,可有相通之处?”
李德全凑上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半天,然后一脸困惑地摇了摇头。
“回皇上,奴才愚钝,瞧不出来。”
“那自鸣钟,内里全是铜轮铁齿,环环相扣,靠着发条带动,才能走动报时。可这……这宝贝通体浑然一体,瞧不见半点机关齿轮,奴才实在想不明白,这风,到底是从哪儿吹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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