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金顶大帐,一股夹杂着松香的寒风迎面扑来,让苏清梨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跟在萧景彻身边,走在被火把照得忽明忽暗的营地小径上。
【终于结束了,这顿饭吃得我心神不宁,比在黑风谷躲箭雨还累。】
苏清梨在心里长长舒出一口气。
【也不知那老狐狸柳正初听懂活阎王的威胁没有,不过这都不关我的事了,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我得赶紧回去躺平补个觉。】
萧景彻没有说话,只是领着她快步回到太子营帐。
帐帘一垂,外界的寒风与喧嚣便被隔绝。
温暖如春的地龙暖意融融,苏清梨一进帐便甩掉脚上的绣鞋,将自己整个人摔进了那张铺着雪狐皮的柔软卧榻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啊,活过来了,这才是人生啊。】
她扯过大氅把自己一裹,脸颊在柔软的皮毛上蹭了蹭。
【管他什么朝堂地震,管他什么柳家倒台,本咸鱼只想睡个昏天黑地。】
精神上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不过片刻功夫,苏清梨便沉沉睡去。
萧景彻脱下繁复的宴会外袍,看着在榻上己经睡得西仰八叉的苏清梨,眼底流露出一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无奈。
他并未休息,而是走向书案,在明亮的防风牛角灯后坐下,神情沉静,耐心等待着什么。
西山夜风呼啸,黑云蔽月。
距离晚宴结束己经过去了两个时辰,整个营地陷入深沉的睡眠。
唯有太子营帐内,灯火通明。
萧景彻坐在书案后,他在等。
子时三刻。
帐帘被悄然掀开,带着一身夜露寒气的夜枭闪身进入,手里提着一个分量不轻的黑布包袱,单膝跪在案前。
“主子,全拿到了。”
夜枭的声音压得很低。
萧景彻抬了抬下颌,示意他放在桌上。
夜枭打开包袱,首先拿出的,是几本有些年头的厚重账册,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这是从红螺寺弥勒佛底座暗格中取出的。”
“属下查看过,里面全是历年西北军饷的划拨明细,以及被截留的实际数额与资金去向。”
“其中有大量款项,流入了五皇子名下的数个钱庄。”
紧接着,夜枭满脸嫌恶地用一块破布包着一本油布册子,放在桌子边缘。
“这本,是从城西柳条胡同,那个外室床底下的夜壶夹层里敲出来的。”
“里面详细记录了柳正初收受贿赂的官员名单与具体金额,每一笔都清晰可查。”
萧景彻拿起红螺寺的账册,快速翻阅。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每一笔都浸透着西北军将士的鲜血。
他的脸色一寸寸冷下来,帐内暖融的空气,都因此变得寒意森然。
“办得好。”
萧景彻合上账册,从笔洗架上抽出一支狼毫,蘸满浓墨,在带来的折子上疾笔奋书。
他不会等明天。
对付柳正初这种根深蒂固的老树,必须趁其不备,连根拔起。
白天五皇子刚刚被禁足,皇帝还在气头上,正是打铁的最好时机。
一炷香后,萧景彻写完密折,用印。
“将夜壶里那本脏账,加上这本军饷账册,装入木匣。”
萧景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玄色常服。
“主子,现在去见皇上?”
夜枭问。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萧景彻提步向外走去。
“对敌人最大的仁慈,就是让他没有机会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金顶大帐深处,内帐。
皇帝萧远道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白日里萧景渊涉嫌勾结毒药贩子的事,梗在他心里不上不下。
长生大计受阻,这比动摇他的江山还要让他难受。
守夜的太监总管李玉弓着身子,悄步走进来。
“皇上,太子殿下在帐外求见,说是有事关社稷的重大密折呈报。”
萧远道眉头紧锁,满心烦躁地坐起身。
“这么晚了,他还有什么事,让他进来。”
萧景彻大步走入内帐,没有多余的废话,将手中的木匣与密折,一并递给李玉。
“父皇,儿臣连夜提审赵武,发现五皇子购买毒药与雇佣死士的巨额资金,其来源十分可疑。”
“大理寺根据线索,连夜搜查了几个隐秘地点,查获了这些东西。”
“事关重大,儿臣不敢擅闯,特连夜呈报。”
皇帝掀开锦被,从李玉手中接过那本干净的军饷账册。
一开始,皇帝的表情还算平静。
但随着他一页一页翻下去,他的手指开始发抖,呼吸愈发粗重,脸色由白转红,最后变成一种骇人的绛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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