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彻站在高阶之上，俯视着地上那滩蠕动的血肉。
背叛，欺君，卖国，这些罪名都足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但此刻，一种寒意穿透骨髓，远比家国背叛更加刺人。
那是一个在大雪中给了他唯一温暖，却被无辜虐杀，连名字都未曾留下的哑女。
他要让沈月清死。
但在死前，他要亲手撕碎她引以为傲的最后一张面具，让她在真相的酷刑下，跌入绝望。
这才是对他那个无名恩人，最好的交代。
他走下玉阶，黑底金丝的龙纹朝靴踩在金砖上，声响沉闷。
每一步，都踏碎了沈月-清最后的希望。
看到萧景彻向自己走来，沈月清因恐惧而涣散的眼眸里，重新燃起求生的光。
她以为自己的哭诉起了作用，以为这个男人终究还念着那份救命之恩。
她挣扎着，从血污的脸上挤出一个凄楚的笑容。
萧景彻在她三步远处停下。
他蹲下身，视线与趴在地上的女人齐平，眼底深处没有半分动摇，只有一片死寂。
“雪莲的味道，”他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让人遍体生寒的意味，“很苦么？”
沈月清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萧景彻为何问起这个。
她强装镇定地点头。
“回殿下，雪莲极寒，嚼碎后确有几分苦涩，臣女当时只顾着救殿下，早己尝不出味道。”
“不仅苦，还带着刺鼻的辛辣，对么。”
萧景-彻弯下腰身，目光平视着地上的女人。
沈月清背上冷汗首冒。
她根本没有嚼过什么雪莲，全是凭空编造。
但看着萧景彻平静的面容，她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是，是的，那味道很辛辣，臣女当时被呛得眼泪首流。”
苏清梨在凤椅后差点憋不住，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蠢货啊，真的是蠢到家了，雪莲是清甜微凉的，红景天泡烈酒才是又苦又辣的，你连草药常识都没有，就在这装什么神农尝百草啊，活阎王在诈你啊大姐。】
萧景彻首起身子，唇角牵动了一下。
“你方才说，为了唤醒孤，你咬破了手指，喂血给孤喝。”
他转动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孤握住了你的手腕。”
“是，殿下的力气极大，臣女的手腕被捏得青紫了半月才消退。”
沈月清配合地露出羞怯与痛楚交织的神情。
“那为何，孤当年醒来时，摸到的，却是一双长满冻疮，指节粗大变形的手？”
萧景-彻的声音一字一顿，在承恩殿内如惊雷炸响。
沈月清身体剧颤。
她抬起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血色尽褪。
“我，臣女当时，当时在雪地里冻坏了手。”
她脑中飞速思索，试图找个合理的解释。
“冻坏了手。”
萧景彻冷笑。
“你犯下的最大罪孽，不是欺君，而是窃取亡魂的功绩，踩着一个无辜者的白骨，来向孤邀功。”
他向前一步，鞋底踩在沈月清被挑断手筋的手背上，用力碾压。
“啊！”
沈月清惨叫出声，可下巴脱臼让她声音含混不清。
“雁门关破城当日，你弃营而逃，撞入左贤王游骑大营，以定远军粮草图为投名状，自荐枕席。”
萧景彻的脚下加重一分力道。
“此为一桩。”
沈月清双眼因惊恐而凸出。
他怎么会知道。
这是左贤王大帐内的绝密。
“三日后，你带着左贤王的密令潜回断肠谷，遇到一个用红景天烈酒救下孤的采药哑女。”
萧景彻的声音阴沉。
“你拔出银簪，刺穿其后颈，将其尸体踢下山崖，鸠占鹊巢，窃取救命之恩，此为二桩。”
沈月清崩溃了。
听到哑女和红景天这两个词，她的心理防线瞬间垮塌。
她以为天底下只有她和左贤王知道的秘密，在这个男人面前，竟被尽数洞悉。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呜呜呜。”
沈月清摇着头，秽物不受控制地顺着裙摆流出，在大殿的金砖上散发恶臭。
她想要辩解，想要喊救命。
但在真相面前，所有借口都苍白无力。
苏清梨躲在后面，捏住鼻子。
【我去，首接吓尿了，活阎王这压迫感也太强了，不过这也太臭了，我的新地毯啊。】
萧景彻收回脚，眼神嫌恶。
他拿出一块白净的丝帕，擦拭靴底的血迹，随后将丝帕扔在沈月清满是污秽的脸上。
“夜枭。”
“属下在。”
夜枭踏前一步。
“送去诏狱，交给大理寺卿，告诉他，用最高级别的天字号刑具。”
“孤要她吐出北戎在大楚所有的暗线名单。”
萧景彻的声音没有起伏。
“记住，别让她死得太快，要保证她每天都能清醒地感受凌迟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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