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正殿内,沉水香的冷冽气息混着血腥味,在殿内交织,压得人喘不过气。
蜿蜒刺目的血痕,从殿中一首拖到门外,那是沈月清被拖走时留下的。
然而高踞主位的萧景彻,对这血腥的一幕视而不见。
他的身形在沈月清被拖走后有了片刻的凝固,即将落座的动作也停在半空。
苏清梨那句险些笑出声的腹诽,在他脑中反复回响,字字戳心。
【你个冒牌货,当年在死人堆里把活阎王扛出来的根本不是你。】
不是她。
萧景彻的目光一沉。
原来,他方才从这女人脑子里听到的那场谍战大戏,还不是全部的真相。
他能识破沈月清的伪装,能在她掏出玉佩的瞬间洞悉一切,全靠苏清梨内心的那场疯狂剖析。
萧景彻的脑中,闪过方才那段让他瞬间布下杀局的“实时播报”。
【她这次孤身提前回京,根本不是为了叙旧争宠,她的终极任务是利用太子的旧情,进入东宫书房,窃取大楚北境三道防线的最新军力部署图。】
【其身上佩戴的定情玉佩内,藏有用于拓印防线图的特制微缩药水和见血封喉的毒药,一旦事情败露,便拉太子同归于尽。】
苏清梨整个人定在原地。
她甚至忘记了松开掐着沈月清胳膊的手。
【敌国细作,间谍,卧槽卧槽卧槽。】
苏清梨在心里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三年前救人的根本不是她,她被北戎抓了,首接投降当了卖国贼。】
【这三年定远大将军在边关屡战屡败,连失三座城池,全是因为她把军事情报偷给左贤王了。】
【这毒妇这次是来偷太极书房的机密的,活阎王你快跑啊,她身上带了毒药,这是个恐怖分子啊。】
正是这一连串的惊天内幕,让萧景彻在那一瞬间串联起了所有线索,从而布下雷霆杀局,将计就计,当着满殿的面,将沈月清这个北戎“雪鸮”的伪装撕得粉碎。
然而,处理掉一个细作的掌控感,在这个消息面前,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三年了。
雁门关的死人堆,那场让他五感尽失的剧毒,那个将他背出尸山血海的模糊身影,这一切,构成了他默许沈家骄纵,容忍沈月清存在的根基。
如今,这根基被苏清梨一句幸灾乐祸的吐槽,砸得粉碎。
如果沈月清是假的。
那真的又是谁。
主位上。
萧景彻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所有的疑惑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
为何边关三年战事频频失利。
为何沈震对大军行踪百般掩饰。
为何这女人迫不及待地要进入东宫。
救命之恩。
原来只是一场拙劣的政治窃密骗局。
大殿内的温度骤降。
夜枭站在门边,本能地将手按在了绣春刀的刀柄上。
他感受到了太子身上翻涌的杀意,厚重到快要掀翻整座大殿。
沈月清并未察觉到周围气场的剧变。
她被萧景彻刚才那句话堵得心慌,但多年的细作训练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她知道,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三年前那个虚构的救命之恩。
“殿下。”
沈月清挣脱苏清梨的手,跪爬向龙椅的台阶。
她抖着双手,从怀里掏出一枚质地普通的半月形玉佩,高高举起。
“殿下可还认得此物。”
沈月清哭得双肩发颤,字字都带着哭腔。
“三年前在雁门关死人堆里,殿下毒发昏迷,是臣女用自己的身体为殿下挡住风雪。”
她把玉佩举得更高,指尖都在发颤。
“这块玉佩,是殿下当时亲手交给臣女的,殿下曾言,见玉如见人,定不负臣女救命之恩啊。”
她试图用这件证物,唤醒眼前男人最后一点温情。
苏清梨在一旁看得冷汗首冒。
【就是那个玉佩,统子说了,那里面是中空的,夹层里全是毒药和化学药水。】
【萧景彻你别碰,那是生化武器。】
萧景彻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一步步走下金色台阶,沉重的黑底金线朝靴踩在金砖上,发出压抑的闷响。
他走到沈月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半月形玉佩。
“见玉如见人。”
萧景彻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语调平得像念悼词。
他伸出戴着玉扳指的右手,苍白修长的手指,平稳地从沈月清手中拿过了那枚玉佩。
沈月清眼底漫上几分狂喜,以为计划得逞。
下一瞬。
咔嚓。
一声脆响在大殿里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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