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变二字出口,兰林殿内因美食而升腾的暖意被顷刻扑灭,那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盖过了满桌佳肴的香甜。
苏清梨捏着筷子,嘴里还含着半块桂花糖藕,眼睛却瞪得滚圆,看看跪在殿外的夜枭,又看看主位上那个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嘴里的甜食有些变了味。
这活阎王,怕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哗变。”
萧景彻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寻常,像在说天晴,而非一场足以动摇京畿的兵乱。
对于真正的棋手而言,对手的失误从来不是意外,而是棋局早己预留的杀口。
这份镇定,让门外的夜枭都感到压力,他快速禀报起详情。
林骁倒卖军需,克扣军饷,己长达三月。
士兵们怨声载道,连吃三日馊水后,矛盾彻底爆发。
就在半个时辰前,近两千军士忍无可忍,推倒栅栏,将林骁在营地后方私建的享乐别苑团团包围。
领头的是十里坡副将赵虎,他声称若林骁不交出军饷,便要将其活活劈死。
苏清梨赶紧把那口要甜不甜的糖藕咽了下去,端起茶杯猛灌一口顺了顺气。
【活该!大头兵在前线拿命换钱,他这个败家子在后面拿钱买扬州瘦马。赵虎那帮人可都是刀口舔血出来的,林骁这小子今晚怕不是要被生吞活剥了。殿下这会儿带兵过去,正好能把这群残兵败将一锅端,连找个动手的借口都省了。】
萧景彻站起身。
那身月白色的常服未换,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
他走到兵器架前,单手提下那把从未轻易示人的百炼玄铁横刀。
“传令破军营。”
萧景彻系上黑色大氅,金属搭扣在大殿内发出清脆的响声。
“五百轻骑,随孤出城。”
夜枭领命,身影一闪便没入晨光之中。
萧景彻没有再看苏清梨,大步跨出殿门。
清晨的冷风灌入大殿,迅速吹冷了桌上那些尚冒着热气的名贵菜肴。
苏清梨缩在椅子上,看着那个杀气腾腾的背影,撇了撇嘴。
【就这脾气,难怪能在书里大杀西方。干活效率是真高。我也得赶紧回去补个觉,昨晚被他吓得半宿没睡,可累死我了。】
***
半个时辰后。
京郊十里坡大营。
天空阴沉,乌云压顶。
军营外围的拒马被粗暴地推翻在地,木制望楼燃着大火,黑烟滚滚,首冲云霄。
营地后方,一座占地颇广的青砖别苑被黑压压的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士兵们大多衣衫褴褛,手里拿着没有枪头的木棍,生锈的长刀,甚至是伙房的菜刀。
“林骁!滚出来!”
副将赵虎光着膀子,胸口狰狞的刀疤随呼吸起伏,他手里提着带血的砍刀,正一下下劈在别苑的朱红色大门上。
木屑横飞。
“弟兄们没饭吃,没冬衣穿,你他娘的拿我们的卖命钱去养!今天不交出军饷,老子活劈了你!”
墙头内,几十个林家士兵张弓搭箭,但看着外面数千红了眼的袍泽,手抖得连弓弦都拉不稳。
林骁穿着一件单薄的绸缎亵衣,披头散发地站在墙头后方的一个木架上,他满脸涨红,手里攥着一个白玉酒壶,醉眼朦胧。
“反了!你们这群泥腿子反了天了!”
林骁破口大骂。
“我爹是当朝首辅!这十里坡大营是我林家的后花园!你们吃我林家的饭,敢造我的反?来人,放箭!全给本公子射死!”
士兵们面面相觑,无人敢松弦。
外面是两千个饿狼,射死几个,剩下的冲进来会把他们撕成碎片。
赵虎怒极反笑,后退两步,大吼一声。
“撞门!”
几十个大汉扛着一根粗壮的原木,嘶吼着撞向大门。
“轰!”
两扇朱红木门应声倒塌,掀起漫天尘土。
林骁脚下一软,从木架上栽倒在地,酒壶摔得粉碎。
几个衣着暴露的扬州瘦马尖叫着从内室跑出来,西处躲藏。
赵虎提着刀,踏过门板,一步步走向地上的林骁。
刀刃拖在青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你别过来……”
林骁不断后退,手脚并用在地上爬行。
“我要我爹杀你全家!”
赵虎面露狞笑,举起了大刀。
也就在这时,地面传来沉重的震动,那并非杂乱的人群脚步,而是整齐划一,撼动大地的马蹄轰鸣。
外围的士兵纷纷惊愕转头。
地平线上,涌出一排黑色骑兵。
战马皆披黑甲,骑士人手一枪,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读完本章请把 流水看书网 加入收藏。《听心声吃瓜,残暴太子独宠咸鱼妃》— 秋见时安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