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启己经半个月没去赌坊了。不是不想去,是没空。他每天早上卯时起床,天还没亮,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他穿好衣裳,随便洗把脸,连早饭都不吃,就跑去钱通的铺子里报到。
钱通给他安排的第一份差事是——算账。不是算大账,是算小账。铺子里每天进出多少银子,买进多少货,卖出多少东西,每一笔都要记清楚,不能错,不能漏。
赵元启第一天就错了三笔。不是不会算,是不耐烦。他拿起笔,写了几个字,觉得没意思,放下笔,站起来,想走。
“赵公子。”钱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您要是连账都算不清楚,怎么赚钱?”
赵元启停下来,没回头。
“您以前花钱,花的是您爹的。现在您想花自己的,得先会赚。赚不会算账,怎么赚?”
赵元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钱通以为他要摔门走了。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
“哪三笔错了?”
钱通走过去,指着账本上的三行数字,一一指出来。赵元启改了,一笔一笔地改,改完又算了一遍,对了。
从那天起,他没再错过了。不是不会错了,是不敢错了。因为他知道了——错一笔,亏的是自己的钱。亏自己的钱,心疼。
半个月后,钱通给他换了差事——去进货。不是进大货,是进小货。铺子里需要的笔墨纸砚,让他去跑,去问价,去比价,去砍价。
赵元启第一次去进货的时候,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锦袍,头上戴着金冠,脚上穿着牛皮靴,整个人像一团烧着的火。他走进文具店,老板一看他的打扮,开口就要三两银子一刀纸。
“三两?”赵元启的眼睛瞪大了,“你抢钱啊?”
老板笑了,那个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公子,您这身打扮,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儿。三两,不多。”
赵元启的脸红了。他想起苏念辞说的话——“花钱是为了高兴,不是为了让人看。”他现在被人看了,被人当成冤大头了。这种感觉不好受,像被人扒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
他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
“一两。不卖我走。”
老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穿着大红袍子的纨绔少爷会还价。
“公子,一两太低了,我进价都不止——”
“一两五。最后一价。不卖我走。”
老板看着他,看了三秒。三秒之后,他笑了。这次不是冷笑,是真的笑。
“成交。”
赵元启买了十刀纸,花了十五两银子。比预算少了五两。他抱着纸走出文具店,阳光打在他脸上,照得他眯起眼。他突然觉得——这五两银子,比他以前花出去的五万两,还值。
不是钱的问题。是本事的问题。他以前花钱,花的是他爹的本事。今天省下的五两,是他的本事。
他回到铺子里,把钱通叫来,把账本和纸都摆在他面前。
“钱掌柜,纸买了一刀一两五,比预算省了五两。您看看,行不行?”
钱通翻了翻账本,又看了看纸,点了点头。
“行。赵公子,您今天省了五两。一个月省一百五十两,一年省一千八百两。一千八百两,够您开一间小铺子了。”
赵元启的手抖了一下。不是怕,是激动。
“钱掌柜,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钱通把账本合上,看着赵元启,“苏姑娘说过——花自己的钱叫本事,赚自己的钱叫本事中的本事。您现在,己经开始有本事了。”
赵元启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那种——你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可以吐出来的感觉。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淌到下巴,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没有声音。
“钱掌柜,我想去见师父。”
“去吧。苏姑娘说了,您随时可以去。”
赵元启擦了擦眼泪,走出铺子,往苏家庄园的方向走。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稳得像钉进地里的桩子。他走过聚宝斋的门前,走过清音阁的楼下,走过王府的门口。街上的人看着他,眼神变了。不是看纨绔的眼神,是看人的眼神。是那种“这个人不一样了”的眼神。
他走到苏家庄园门口,敲门。
阿大开的门。他看了赵元启一眼,没说话,让开了。
赵元启走进去,穿过游廊,走过药草园子,走到正厅门口。苏念辞坐在里面,手里拿着医典,脚边放着一碟瓜子。
“师父。”
苏念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来了?”
“来了。”
“坐。”
赵元启坐下。椅子是硬木的,硌得他屁股疼,但他没动。
“师父,我今天省了五两银子。”
读完本章请把 流水看书网 加入收藏。《钞能力yyds:我在古言里花钱》— 轩与凤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