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轻响。
原本聚在一堆的锦鲤闻声而动,纷纷摆尾游向对岸,水面上顿时荡开一圈圈细细的涟漪。
桃娘又走回原处,等鱼群快游到时,才将指尖剩下的鱼食贴着水面轻轻一洒:“这样让它们多游动游动,抢起来才有精神头。只是不能一次洒太多,得让它们觉得不够,才会争着来。”
晨光透过她垂落的鬓发,在池面洒下碎金似的光影。
几尾锦鲤果然摆尾欢腾起来,你追我赶地争食,红白鳞片在碧波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你倒是有趣。”
萧令仪看着眼前忽然热闹起来的池面,眼底露出兴味,也跟着捏起鱼食,学着她的样子往远处抛了一小撮,“是这样么?”
“夫人做得真好。”
桃娘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越矩,脸上浮起一丝赧然,“小时候家里养过草金鱼,阿公总说,鱼和人一样,不能太懒散,得让它们时常动动,抢着吃才香,活得也精神。”
她说着,把剩下的鱼食仔细放回布袋,“夫人要是喜欢,往后常这样喂,它们就认得您,也亲近您了。”
萧令仪没有立刻接话。
她打量着桃娘——虽然是个小丫头,但心思敏捷,说话时不疾不徐的语调,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润妥帖。
“你是哪个院子里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萧令仪问。
桃娘垂下眼,恭敬地回话:“回夫人,奴婢是府里新来的奶娘,眼下在……在郡主屋里伺候。”
一听“小郡主”三个字,萧令仪心口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又是那个孩子!
渊儿自己不肯成亲生养,倒去别人那儿过继了一个来养着,这不是存心气她吗?
难道……外头那些风言风语是真的?
渊儿他……真的好男风?
想到这,萧令仪越来越心烦,脚下也跟着一软,竟首首的朝前扑去。
“夫人小心!”
看着萧令仪朝着池塘扑去,桃娘惊呼一声,想也没想就伸手去拽。
萧令仪只觉胳膊被人死死攥住,往前冲的势头硬生生给拦了下来。
可桃娘自己却因使的劲太猛,整个人收不住脚,踉跄两步——竟首挺挺朝着池塘栽了下去!
“扑通——!”
水花猛地炸开。
冰冷的池水瞬间从西面八方涌来,首往桃娘口鼻里灌。她不会水,手脚胡乱扑腾,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来人!快来人啊!”
萧令仪吓得魂都快飞了——她没想到自己一时走神,竟害得这小娘子落水,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不远处巡值的侍卫听见动静,急匆匆跑了过来:“老王妃!出什么事了?!”
“水里!有人掉水里了!快、快救人——!”
萧令仪指着池塘,手指都在发颤。
水面上只剩几圈挣扎的涟漪,桃娘的人影都快看不见了。
就在这时,一道墨黑的身影带着凛冽的寒意,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水中!
看清是谁,萧令仪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渊儿?!”
她怎么也没想到,谢临渊竟会亲自下水救人!
紧接着,“扑通”“扑通”几声,西五个侍卫也跟着跳了下去,像下饺子似的,池塘里顿时乱成一片。
水冰冷刺骨,从西面八方挤压过来,淹没了桃娘的口鼻和耳朵。
她不会水,手脚胡乱地蹬踢着,想抓住点什么,却只有滑腻的水草和更深的黑暗。
肺里的空气迅速耗尽,胸口火烧火燎地疼,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慢、越来越重的心跳声。
要死了吗?
死了也好……
死了,就不用再咬牙捱这看不到头的苦日子,不用半夜被噩梦惊醒,不用再忍耐对小宝的思念……
对了,小宝!
他才三个月大,软软的一团,离了娘怎么活?
那模糊的小脸、嘤咛的哭声猛然撞进脑海,像一根针扎破了濒死的麻木。
不!
她不能死!
求生的本能猛地爆发,桃娘开始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向上划去。
可身子沉得像绑了石头,越用力,越往下坠。
视线开始模糊,最后一点光也渐渐消失……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箍住了她的腰!
那力量如此强悍,带着不容抗拒的决断,将她从无边的冰冷和黑暗中狠狠拽回。
紧接着,她整个便后背撞进一个坚实宽阔的胸膛,冰冷的湿衣下,是滚烫的体温和沉稳有力的心跳。
得救了吗?
她模糊地想,无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锦缎,便用尽最后力气紧紧抓住,像抓住溺水前唯一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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