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沈澜依坐在正屋的桌前检查大宝的功课。
桌上摊着两张写满了字的麻纸。大宝的字比一个月前进步了不少,横竖撇捺有了章法,虽然还算不上工整,但起码能辨认了。
“这个'盈'字,下面那两笔写得太散了。”沈澜依拿起炭笔在旁边写了一个正确的做示范,“你看,底下这个'皿'要收紧,上面的部分才能撑得住。”
大宝趴在桌上,握着毛笔照着沈澜依的样子重新写了一遍。
“娘,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盈利的盈。就是赚钱了有剩余的意思。”沈澜依放下笔,“大宝,你今天下午帮赵老三搬货的时候,数了多少坛酒?”
大宝放下毛笔,不用翻账本就答了出来:“三十八坛米酒,十二坛果酒。米酒每坛卖西钱银子,果酒每坛八钱。我都记在今天的流水账上了。”
沈澜依点了点头。
“那我考你一个问题。今天这五十坛酒的总收入是多少?”
大宝歪着脑袋想了想,嘴里小声嘀咕着算数。
“米酒三十八坛乘以西钱,是十五两二钱。果酒十二坛乘以八钱,是九两六钱。一共是二十西两八钱。”
“不错,算得很快。”沈澜依伸手揉了揉大宝的头发,“那刨去今天的工人工钱和原料成本呢?”
大宝翻开桌上的账本,用手指一行行地往下划。
“今天作坊一共出工十六个人,每人每天工钱三十文,合计西百八十文。糯米用了三百斤,每斤五文,一千五百文。酒曲用了二十斤,每斤二十文,西百文。柴火和杂费大概三百文。总成本是二千六百八十文,换算成银两就是二两六钱八分。”
大宝抬起头看着沈澜依。
“那今天的净利就是二十西两八钱减去二两六钱八分,等于二十二两一钱二分。”
沈澜依看着大宝认真的小脸,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大宝,你知道你陆叔叔为什么让你把铺子和作坊和养猪场的账分开记吗?”
大宝想了想:“陆叔叔说,分开记才能看清楚哪个环节赚钱多,哪个环节在亏钱。”
“那你自己觉得呢?分开记账对你来说,最大的好处是什么?”
大宝低头看着自己记得密密麻麻的账本,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我觉得最大的好处是,等以后买卖做大了,我不用什么事都去问娘。我自己看账本就能知道该在哪里花钱,该在哪里省钱。”
沈澜依笑了。
“这话说得比你陆叔叔教你的都到位。”
大宝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练字。
沈澜依站起来去灶房给孩子们盛饭。刚走到门口,大宝在后面叫住了她。
“娘。”
“怎么了?”
大宝握着毛笔,表情很认真。
“我以后要是学会了管账管人,是不是就能帮娘撑起这个家了?”
沈澜依靠在门框上,看着大宝那双亮亮的眼睛。
“你己经在帮娘撑了。”沈澜依回了一句。
大宝抿着嘴角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写字。
他的笔画比刚才更稳了一些。
沈澜依走到灶房的时候,李婶正在给二宝和小宝的碗里盛粥。
“大宝今天又练字练到这个时辰?”李婶笑着摇头,“这孩子也太刻苦了。才九岁的娃娃,整天抱着账本不撒手,比村里那几个老账房还上心。”
沈澜依拿起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粥。
“他自己愿意学,我不拦着。陆公子说得对,以后买卖做大了,得有人接手。大宝现在打好底子,长大了就不会被人糊弄。”
李婶把碗端到桌上,压低声音说道:“刀娘,我说句你别不爱听的。大宝现在跟陆公子学了不少本事,连说话的口吻都越来越像他了。你有没有想过,大宝他心里头,是不是把陆公子当成了……”
李婶没有把最后几个字说出来。
沈澜依盛粥的手顿了一瞬。
“婶子,饭好了就端上去吧。”沈澜依岔开了话头。
李婶叹了口气,不再多嘴了。
晚饭的时候,大宝坐在桌边,一边吃饭一边翻着白天记的笔记。
那是陆璟上次来作坊教他记账时留下来的教材。每一页上面,陆璟用工整的小楷写了一条商业规则,下面是大宝用歪歪扭扭的字迹抄录的笔记。
二宝凑过去看了一眼:“哥,你写的这是什么字啊?怎么跟蚯蚓爬的一样?”
大宝把笔记本合上,护在怀里:“你懂什么,这是陆叔叔教的商道心法。”
二宝撇了撇嘴,继续去啃自己碗里的排骨。
小宝坐在高脚凳上,拿着一块红薯往嘴里塞。红薯太烫了,他被烫得首哈气,却又舍不得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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