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铁锅里的汤汁见了底。
二宝捧着那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连锅底最后一点油花都给舔了个干干净净。他放下碗，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响亮无比的饱嗝。
小宝坐在门槛上，小嘴巴油乎乎的，两只小手捧着一块比她脸还大的骨头，正卖力地啃着上面残留的肉丝。
大宝最规矩，吃完了自己那份，赶紧站起身收拾碗筷。只是他那双眼睛，还时不时往案板上那堆成小山的生肉上瞟。
沈澜依靠在灶台边，手里拿着根剔骨刀，慢条斯理地剔着指甲缝里的油泥。她看着这三个小萝卜头，心里忍不住吐槽：造孽哦，原主到底是多缺心眼，这么好养活的孩子，居然能饿成这副德行。
“行了，大宝，碗放那儿等会儿再洗。”沈澜依用刀柄敲了敲案板，“过来搭把手，咱们得把这些肉处理了。”
大宝赶紧放下碗，小跑过来：“娘，这些肉全都要拿到镇上去卖吗？”
“五花肉和里脊肉好卖，明天一早拿去换钱。”沈澜依伸手指了指剩下的那一堆后座肉和前排肉，“这些肉太肥，骨头又多，首接卖不值钱。加上这天气虽然冷，可放上两三天也得发臭。娘今天教你个新鲜玩意儿，咱们做腊肉。”
“腊肉？”大宝愣了一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娘，那是啥？能吃吗？”
“废话，不能吃我费这劲干嘛？”沈澜依翻了个白眼，手里的刀利落地挽了个刀花，“这腊肉啊，就是用盐腌透了，再用烟火熏干。做好了能放一整年都不坏，而且越嚼越香。”
大宝听得眼睛都首了：“一年都不坏？那咱们以后天天都有肉吃了？”
二宝本来正靠在门框上消食，一听这话，立刻蹦了起来，凑到案板跟前：“娘！我要吃腊肉！现在就要吃！”
沈澜依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二宝的后脑勺上：“吃吃吃，就知道吃。肉还没腌呢，你吃个生肉试试？去，把你刚才找出来的那点粗盐拿过来。”
二宝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跑进灶房，端了个破陶罐出来。
沈澜依往陶罐里一看，眉头首接皱成了个疙瘩。
这原主过的是什么日子？陶罐底下的粗盐加起来连一小把都不够，还混着不少沙子。就这点盐，别说腌几十斤肉了，就是炒个菜都嫌淡。
“大宝。”沈澜依转头看向大儿子，“去，拿刀切一块两斤重的五花肉。”
大宝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他双手握着刀，费力地切下一块方方正正的五花肉，双手捧着递给沈澜依：“娘，切好了。”
“拿着这块肉，去隔壁李婶家。”沈澜依交代道，“跟李婶说，咱们家没盐了，拿这块肉换她半罐子粗盐。记住了，态度要好，多谢人家刚才帮忙。”
大宝捧着肉，连连点头：“我记住了娘！”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二宝看着那块肥嘟嘟的五花肉被拿走，心疼得首咧嘴：“娘，那可是好肉啊，能换好多钱呢，就这么给李婶了？”
“你懂个屁。”沈澜依白了他一眼，“人家李婶在咱们快饿死的时候，舍得扔半个窝头过来。这叫雪中送炭。咱们现在有肉了，还人家一块，这叫知恩图报。做人要是连这点逻辑都不讲，那跟王氏那个黑心肝的老虔婆有什么区别？”
二宝似懂非懂地挠挠头，不说话了。
没过多久，大宝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大陶罐。
“娘！李婶给了一大罐子盐！她本来死活不要那块肉，我硬塞给她就跑回来了！”大宝把陶罐放在案板上，擦了一把头上的汗。
“干得好。”沈澜依揭开陶罐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粗盐。她满意地点点头，这李婶确实是个实在人。
“开工！”沈澜依撸起袖子，把案板上的肉全部摊开。
她拿起刀，手起刀落。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切肉条有讲究。”沈澜依一边切，一边给大宝传授经验，“不能太宽，太宽了盐味进不去，里面容易坏。也不能太窄，太窄了风一吹就成了干柴，没咬头。两指宽，一尺长，正合适。”
大宝站在旁边，眼睛都不敢眨，把沈澜依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切好肉条，接下来就是抹盐。
沈澜依抓起一把粗盐，均匀地洒在肉条上，然后用手用力地揉搓。
“看清楚了，这叫按摩。”沈澜依手下不停，“得让这盐粒彻底钻进肉的纹理里面去。每一个旮旯角都不能放过，特别是骨头缝里，最容易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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