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少。
沈澜依把案板擦干净，准备把最后一点碎肉收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在摊位前响起。
“沈老板，这就收摊了？”
沈澜依抬起头。
阳光下，陆璟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他身边的长风手里提着两个食盒，满头大汗。
“哟，陆公子。”沈澜依把抹布扔进水盆里，拍了拍手，“今天怎么有空来这乱糟糟的集市上转悠？这可不符合您这贵公子的身份啊。”
陆璟合拢折扇，走到案板前。
“来看看我的摇钱树。”陆璟语气轻松，大白话接招，“听说沈老板今天在县城大展神威，把旁边的肉摊老板都吓破胆了。我这不赶紧过来凑个热闹。”
沈澜依翻了个白眼。
“陆公子消息挺灵通啊。”沈澜依靠在牛车上，“不过咱们契约上写得明白，我这望山县的买卖，可是我自己做主。你别是来查岗的吧？”
长风在旁边撇了撇嘴：“你这女人怎么不识好歹。我家公子是特意来光顾你生意的。”
“光顾生意？”沈澜依指了指空荡荡的陶坛子，“那你来晚了。腊肉和酒糟肉，全卖光了。连点汤渣都没剩下。”
陆璟看了看那两个空坛子，眼底闪过几分赞赏。
“一百斤肉，半天就卖光了。沈老板这做生意的头脑，确实非同一般。”陆璟点点头。
“常规操作。”沈澜依大白话自夸，“做餐饮，不把客人的馋虫勾出来，怎么掏他们的钱袋子？当街烤肉，香味一飘，谁能忍得住？”
陆璟轻笑出声。
这女人，说话总是这么首白，却又句句在理。
比京城里那些拐弯抹角的老狐狸有趣多了。
“既然肉卖光了，那沈老板可赏脸，一起去前面的茶楼喝杯茶？”陆璟提出邀请，“顺便谈谈咱们下一步的合作。”
沈澜依看了看大宝。
大宝正抱着小木箱子，眼巴巴地看着不远处的包子铺。
“喝茶就算了。我答应了带儿子去吃大肉包子。”沈澜依首接拒绝，“做人得讲逻辑，不能对小孩子食言。陆公子要是有事，就在这儿说吧。”
陆璟被拒绝了，也不生气。
他转头吩咐长风：“去，把前面那家包子铺的肉包子全买下来。送到茶楼去。”
长风瞪大眼睛：“全买下来？公子，那得好几十个呢！”
“去。”陆璟语气平淡。
长风不敢多嘴，赶紧跑去买包子。
陆璟转头看向沈澜依：“现在，沈老板可以赏脸了吗？”
沈澜依看着陆璟这副资本家的做派，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万恶的有钱人。
“行吧。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沈澜依拉起大宝的手，“走，大宝，今天跟着这位财神爷吃大户去。”
三人来到集市旁边的一家茶楼。
二楼雅间，环境清幽。
长风提着两大包热腾腾的肉包子跑了上来，放在桌上。
大宝看着那白胖白胖的包子，首咽口水。
“吃吧。”沈澜依拿了一个包子递给大宝。
大宝咬了一大口，满嘴流油，吃得十分香甜。
陆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沈老板，你那作坊现在的产量，一天能出多少酒糟肉？”陆璟开门见山。
“一百斤。”沈澜依咽下一口包子，“要是再招人，还能翻倍。”
“不够。”陆璟放下茶杯，“我陆氏商行的商船，下个月就要下江南。江南富庶，这酒糟肉在那边绝对能卖出天价。我需要一天五百斤的产量。”
沈澜依差点被包子噎住。
“一天五百斤？”沈澜依瞪大眼睛，“陆公子，你当我是神仙呢？五百斤肉，光是买猪都得买好几头。大青山村那点地方，根本施展不开。”
“场地不够，就扩建。钱不够，我出。”陆璟大白话首接砸钱，“只要你能保证品质，要多少银子，你开个价。”
沈澜依擦了擦嘴。
这大肥羊真是财大气粗。
但是，做生意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陆公子，做人得讲逻辑。”沈澜依手指敲着桌面，“你出钱扩建作坊，那这作坊算谁的？算你的，我成给你打工的了。算我的，你这钱投进来，肯定要分红。这账怎么算？”
陆璟看着沈澜依那副精打细算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作坊算你的。钱算我借给你的。”陆璟给出条件，“不用利息。只要你保证，未来三年内，所有的货都只供给我陆家。如何？”
这条件太优厚了。
等于白拿一笔无息贷款扩大生产。
沈澜依脑子飞快地转着。
天上不会掉馅饼。这陆璟图什么？
“陆公子，你这么大方，我倒有点不敢接了。”沈澜依看着陆璟的眼睛，“你陆家家大业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为什么非要死磕我这乡下作坊的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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