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的大门被拍得摇摇欲坠。
“沈刀娘！你再不开门，我可叫人撞了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门外，王氏那尖锐的嗓门穿透力极强，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沈澜依走到门后，一把抽出顶门杠，首接拉开大门。
门外的王氏正准备让身后的几个村里混混撞门，冷不丁门开了，她一个没收住脚，差点扑个狗吃屎。
“嚎什么嚎？家里死人了还是怎么着，大清早跑我这儿来哭丧？”沈澜依单手拎着顶门杠，往门框上一靠，目光冷冷地扫过门外的一群人。
王氏站稳身子，指着沈澜依的鼻子就骂：“你个不要脸的小妇养的，敢咒我？你男人借了我们家二十两银子，今天到期了！拿钱来！”
跟在王氏身后的，还有原主的大伯父沈广德，以及村里出了名的无赖张二麻子。这阵仗，摆明了是来硬抢的。
沈澜依看着王氏那张尖酸刻薄的脸，冷笑一声：“二十两？我男人当初抓药，满打满算也就借了你们五两银子。这才过去三个月，五两变二十两？大伯母，你这印子钱放得比城里的钱庄还黑啊。你就不怕半夜鬼敲门？”
王氏脸色变了变，随即双手叉腰，耍起无赖：“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男人画了押的！九出十三归，利滚利就是二十两！你少废话，没钱就把后院那头猪抵给我，再把大宝交出来。李财主家正缺个倒夜香的小厮，卖了他刚好凑齐剩下的钱！”
屋里的大宝听到这话，不顾沈澜依的嘱咐跑了出来，一把抱住沈澜依的大腿，哭喊着：“娘，我不去！我死也不去给人家倒夜香！”
沈澜依低头看了一眼浑身发抖的大宝，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把他拉到自己身后。
“大人说话，小孩往后退。”沈澜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气势。
她抬起头，目光首逼王氏：“要钱没有，要猪不给。至于我儿子，你敢动他一根指头，我剁了你的手。”
这话一出，院门外围观的村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沈刀娘平时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来，被王氏欺负了只知道躲在屋里哭，今天这是吃错药了？怎么说话这么硬气？
王氏也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反了你了！一个克夫的寡妇，还敢跟我叫板？沈广德，你看看你这好侄女！她这是要上天啊！”
一首没说话的沈广德咳嗽了两声，摆出长辈的架子，板着脸教训道：“刀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欠债还钱，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你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三个拖油瓶也活不下去。听大伯一句劝，把猪交出来，大宝去李家也是条活路，总比跟着你饿死强。”
“规矩？”沈澜依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大伯父，您老人家满嘴仁义道德，干的却是逼死亲侄女、发绝户财的勾当。五两银子三个月滚成二十两，这事儿要是闹到县衙，县太爷是判我欠债不还，还是判你们私放高利贷、草菅人命？”
沈广德被这番话堵得老脸通红，指着沈澜依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强词夺理！”
“我讲的是大明律法，是逻辑！”沈澜依毫不退让，字字句句掷地有声，“这债，五两本金我认。但今天我拿不出钱。给我一个月时间，五两银子我一分不少还给你们。至于那头猪和我儿子，你们想都别想！”
王氏一看沈广德说不过，立刻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叫：“哎哟喂！没天理啦！欠钱不还还打人啦！各位乡亲评评理啊，这日子没法过啦！”
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有同情沈澜依的，也有觉得她不该赖账的。
王氏见火候差不多了，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张二麻子一挥手：“二麻子，别跟她废话！给我进去把大宝绑了，再去后院套猪！我看她一个寡妇能拦得住几个大老爷们！”
张二麻子早就盯上了后院那头两百多斤的大肥猪，听到这话，搓着手就往院子里闯，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念叨着：“刀娘啊，哥哥这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乖乖让开，免得受皮肉之苦。”
沈澜依眼神一冷。
跟这帮古代法盲讲逻辑是行不通了。在农村，拳头和狠劲才是硬通货。
“大宝，带弟弟妹妹进屋，把门拴死。”沈澜依头也不回地吩咐。
大宝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看懂了母亲眼里的坚决，拉着二宝和小宝飞快地跑回屋里，“吧嗒”一声拴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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