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听到沈澜依的喊声，身体往左一闪，齐五的匕首从他右肩擦了过去，划开了棉袍的肩缝。
另一个手下的刀从左边劈过来，陆璟蹲身避过了刀锋，短刀从下往上挑，刀尖在那人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那人吃了痛，手里的刀偏了方向。
陆璟借势起身，一肘砸在了那人的胸口上，把人撞退了三步。
齐五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匕首在手里换了个握法，刀尖朝下，快步贴了上来。
沈澜依从灶房门口冲了过来。
她的跑法跟陆璟不一样，没有什么身法可言，就是首首地冲，脚底下的布鞋在冻硬的地面上踩得咔咔响。
杀猪刀在她手里举过了头顶，刀身在月光下一闪。
齐五的余光扫到了她，脚步一偏，先避开了杀猪刀的攻击范围。
沈澜依的刀落了空，刀刃砍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火星子迸了出来。
她没停，顺势把刀从石凳上出，反手一带，刀背扫向齐五的腰侧。
齐五侧身闪过，嘴里哼了一声。
“不会武功的人也敢舞刀弄枪。”
陆璟从齐五的另一侧逼了上来，短刀首取他的后颈。
齐五不得不分神应对，匕首往后一挡，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夜色里脆生生地炸开。
两个人一前一后，把齐五夹在了中间。
陆璟的短刀走的是正路子，招招式式都有章法。
沈澜依的杀猪刀走的是野路子，没有什么招式，就是凭力气和手感，哪里空就砍哪里。
但正是这种毫无章法的打法让齐五头疼了。
陆璟的短刀他能判断出路数，但沈澜依的杀猪刀完全没有规律，一会儿从上面砍下来，一会儿从侧面扫过去，偶尔还会反手用刀柄戳一下，防不胜防。
齐五应付了十几个回合，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陆公子，你让一个女人替你挡刀，不嫌丢人吗？”
陆璟的短刀从齐五的臂弯下面穿过去，险些划中他的肋下。
“她不是替我挡刀，她跟我并肩。”
沈澜依的杀猪刀这时候从齐五的另一侧劈了过来，齐五被迫后退，脚后跟踩到了院墙根，退无可退。
陆璟的短刀立刻跟上，抵在了齐五的喉咙下方。
“别动。”
齐五的匕首还握在手里，但短刀的刀尖己经抵住了他的咽喉，他动一下就得见血。
他的目光从陆璟的脸上移到了沈澜依的脸上。
沈澜依站在两步之外，杀猪刀横在身前，胸口起伏了好几次，呼吸还没平稳。
她的脸上沾了几滴水珠，不知道是汗还是化了的雪。
齐五的嘴角扯了扯。
“陆公子，你这个杀猪的娘子倒是有点意思。”
沈澜依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
“你的人在我脚底下趴着呢，你还有心思说废话？”
齐五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被她踢倒在地的手下，那人到现在还没爬起来，捂着肋骨在地上蜷着。
另一个被陆璟砸了一肘的手下扶着墙根站着，手臂上的伤口在往外渗血。
齐五看了看这个场面，嘴里吐出了一口气。
“行，今天栽了。”
陆璟的短刀没有从他喉咙上移开。
“周家让你来干什么？”
齐五的目光在短刀的刀刃上转了两圈。
“你觉得呢？”
陆璟的短刀往前推了半分。
“我再问你一遍，来干什么？”
齐五的喉结动了一下，刀刃的凉意让他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你的命。”
沈澜依听到这三个字，手里的杀猪刀握得更紧了。
“谁派你来的？周家的哪个人？”
齐五看了她一眼。
“你一个杀猪的寡妇，问这些做什么？”
沈澜依往前走了一步，杀猪刀指着他的鼻子。
“你在我家院子里动刀，吓我的孩子，指着我男人要命，你说我问这些做什么？”
齐五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女人手里那把杀猪刀比他手里的匕首大了三圈不止，上面还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猪油，沉甸甸的，在月光底下泛着令人不安的光泽。
陆璟看了沈澜依一眼。
“先把人拴起来。”
沈澜依回到灶房拿了三条拴猪的粗麻绳出来。
陆璟把齐五的匕首缴了，按着他跪在地上，沈澜依上前把他的双手反绑在了背后。
她绑绳子的手法又快又紧，绳结打了三道死扣。
齐五被绑好之后试着挣了一下，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绳结。
“你这是绑猪的手法？”
沈澜依把剩下两个也绑了。
“绑猪的手法对付你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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