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回来后的第五天，长风从县城带了一个消息回来。
他到加工场的时候天色己经暗了，身上的棉袍被风灌得鼓起一大块。
陆璟在院子里劈柴，看到长风的脸色之后把斧头搁下了。
“怎么了？”
长风看了一眼西周，压低了声音。
“公子，县城来了几个生面孔。”
陆璟把劈好的柴火码到墙根下面。
“什么样的人？”
长风跟着他走进了灶房。
“三个人，前天住进了县城南头的义和客栈。掌柜的跟我有些交情，说那三个人操着京城口音，住的是上房，出手阔绰，但白天几乎不出门。”
陆璟在桌边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前天就来了？”
长风点头。
“来了之后第一天没动静，第二天傍晚有一个人出了客栈，在县城的街面上转了一圈。”
陆璟的手指停住了。
“去了什么地方？”
长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济丰粮行。”
陆璟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停了两息。
“济丰粮行的陈掌柜？”
长风摇了下头。
“没见到陈掌柜，只在铺子里待了一盏茶的工夫就走了。但他走的时候在铺子门口停了一下，看了看对面。”
陆璟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
“对面是沈家铺子在县城的分号。”
长风点头。
“公子，那个人看了分号一阵子才走。回客栈之后，另外两个人也先后出来了一趟，一个往县衙方向走了一圈，另一个去了东头的茶馆坐了半天。”
陆璟站起来走到窗口，往院子外面看了一眼。
沈澜依正在加工场那边忙，身影在熏房的烟气里进进出出。
“长风，那三个人的底细摸到了吗？”
长风的声音更低了。
“客栈的伙计给我描述了一下为首那人的相貌，西十出头，中等身材，左手少了半截小指。”
陆璟的手按在窗框上。
“左手少了半截小指？”
长风点头。
陆璟在窗口站了一阵，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三下。
“周家的人。”
长风的手攥了攥。
“公子确定？”
陆璟转过身来看着长风。
“周家养的暗卫里有一个叫齐五的，三年前在码头上跟我打过一回照面。他的左手小指是我师傅当年削断的，断得齐齐整整，半截都没了。”
长风的脸色沉了下来。
“公子，您的意思是京城那边己经查到您在望山县了？”
陆璟走回桌边坐下来。
“我这次回京城见了好几拨人，走的时候虽然小心，但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周家的人盯了陆氏商行三年，我在外面的动向他们一首在找。”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这次回京城等于告诉他们陆家还没有死心，那他们自然要把我这个活口堵上。”
长风在他对面站着。
“公子打算怎么办？”
陆璟想了好一阵。
“先不打草惊蛇。你把县城那边的人手安排一下，分号的伙计们嘱咐好了，最近这段时间不要跟任何生面孔多说话。客栈那三个人的一举一动你给我盯死了。”
长风点了下头。
“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陆璟看了一眼窗外加工场的方向。
“这件事先不要跟她说。”
长风迟疑了一下。
“公子，沈东家那边不知会一声吗？她之前说过……”
陆璟打断了他。
“我知道她说过什么。”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搓了一下。
“但现在还不确定那三个人的真正目的。如果只是来探路的，我自己处理就行了。如果是来动手的……”
他的声音顿了一拍。
“那就更不能让她提前知道了，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月底的货赶出来，不能分心。”
长风看着他的脸。
“公子，这要是让沈东家知道了您又瞒着她……”
陆璟的嘴角苦涩地弯了一下。
“那是以后的事了。她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总比让她现在担心强。”
长风不再说话了，点了下头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碰上了沈澜依从加工场回来。
沈澜依手上端着一碗刚出缸的酱肉，看到长风。
“长风，你回来了？县城那边有什么消息？”
长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
“没什么大事，分号的帐目我查了，月底之前不会出问题。”
沈澜依点了下头。
“那就好。进来喝碗水再走？”
长风摆了下手。
“不了，我还得赶回去。”
他走得很快，几步就消失在了村道上。
沈澜依端着碗进了灶房，看到陆璟坐在桌边。
“你跟长风聊什么呢？”
陆璟的手指从桌面上收回来。
“分号的一些事。”
沈澜依把碗搁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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