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走了之后的头三天,沈澜依忙得脚不沾地。
仓库废墟的清理,产能的恢复,新帮工的培训,郡城何顺那边的回信,桩桩件件都得她自己来。
她白天泡在加工场里,晚上回来还得坐在油灯下算账写信。
大宝在旁边帮她磨墨,看她写了两封信。
“娘,你给何顺写的?”
沈澜依把笔搁在砚台上。
“嗯。跟他说仓库失火的事,让他那边先用库存顶着,新货一个月之内发过去。”
大宝翻了翻笔记本。
“娘,陆叔叔走之前留了封信给你吗?”
沈澜依愣了一下。
“什么信?”
大宝从笔记本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她。
“长风叔给我的,说是陆叔叔临走前让他转交的。他说你太忙了不好当面打扰,让我找个合适的时候给你。”
沈澜依接过那张纸,展开来看。
上面只写了几行字。
澜依,家中急事不得不行,走得仓促,许多话来不及当面说。仓库的事长风会帮你查,你不要一个人扛,有事找他。我尽快回来,等我。
落款只有一个字,璟。
沈澜依把信看了两遍,折好了揣进袖口。
大宝在旁边看着她的脸色。
“娘,你怎么了?”
沈澜依把笔重新拿起来。
“没怎么。”
大宝想了想。
“你是不是生陆叔叔的气了?”
沈澜依抬头看他。
“生什么气?”
大宝的手指在笔记本的角上转了转。
“他走的时候,你明明很不高兴。”
沈澜依的笔在纸上停了一拍。
“我不高兴的是仓库被烧了,不是他走了。”
大宝没接话,低头翻了翻笔记本。
沈澜依又写了几行字,忽然把笔放下了。
“大宝,你老实跟我说,你觉得陆叔叔走得突然吗?”
大宝想了想。
“突然。但他有理由。”
沈澜依靠在椅背上。
“你怎么比我还想得开?”
大宝把笔记本合上。
“因为他走之前做了三件事。”
沈澜依看着他。
“哪三件?”
大宝扳着手指数。
“第一,他把长风留下来了。长风是他最信任的人,他把最信任的人留给你,说明你在他心里比他自己重要。”
沈澜依的嘴角动了动。
“第二呢?”
“第二,他走之前跟我握了手。他从来没跟我握过手。”
大宝的声音放低了。
“第三,他说要把他家的事跟我说清楚。他答应了,就会做到。”
沈澜依看着自己九岁的儿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成了?”
大宝抬头看她。
“娘,你教我的。你说看人不看嘴,看手。他的手做了什么事比他说了什么话重要。”
沈澜依的指尖在桌面上摸了摸。
“行,这回是我想歪了。”
她把那封信从袖口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走得仓促,许多话来不及当面说。
她把信重新折好,这回放进了衣领里面贴身的口袋。
“大宝,以后你的观察日记里少写你娘的八卦,多记点账目。”
大宝的嘴角弯了一下。
“知道了。”
到了第西天,长风来了一趟。
他站在院门口,身上的衣裳换了一件干净的,看着比上回利落了不少。
“沈东家,仓库的事我查了一下。”
沈澜依从加工场走出来,手上还沾着腌缸里的盐水。
“查到什么了?”
长风从怀里掏出一块布。
“这是火场旁边坡地上找到的,被雪盖住了一半,幸好这两天没化完。”
沈澜依接过来看了看,是一块破棉袄上扯下来的碎布,灰扑扑的,上面有一股油渍和烟火气。
“这是放火那人身上的?”
长风点头。
“坡地上有三个人的脚印,方向是往村后面的小路走的。我顺着那条路追了两里地,脚印到了外村的岔路口就散了。”
沈澜依把碎布拿在手里翻了翻。
“三个人。”
她的手指捏着布的边角搓了搓。
“这种布是乡下最便宜的粗棉布,望山县和周边几个村子的布庄都卖,不好追。”
长风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还有这个。”
是一小截烧断的麻绳,上面沾着灯油的味道。
“仓库北面的通风口附近找到的。放火的人用麻绳把油布和干草捆在一起塞进去的,手法不生疏。”
沈澜依把麻绳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这灯油不是普通的豆油,是桐油。桐油点起来烟大,火猛。乡下人平时用不着这种油,但村里做木匠活的会买。”
她把碎布和麻绳都收了起来。
“长风,你帮我查一件事。”
长风看着她。
“沈东家请说。”
沈澜依的声音压低了。
“最近半个月,村里有没有人跟外村的人走动得比平时频繁?特别是沈家那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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