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端午过后第二天，沈澜依和陆璟启程去了远山郡。
三个孩子留在家里，大宝管作坊，李婶帮忙照看二宝和小宝，赵老三负责熏房和腌缸。
临走的时候小宝抱着沈澜依的腿不肯松手。
“不要娘走，不要。”
沈澜依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脸蛋。
“娘去几天就回来，你乖乖听大哥的话。”
小宝的嘴巴瘪了瘪，看了看沈澜依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陆璟。
“叔叔也走？”
陆璟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叔叔陪你娘去办事，过几天就带你娘回来。”
小宝想了想，勉强松开了手。
“那你要把娘带回来。”
二宝站在后面，手里攥着一个布包递给沈澜依。
“娘，这是我跟李婶一起包的粽子，路上吃。”
沈澜依接过布包掂了掂。
“包了几个？”
二宝伸出两只手比了比。
“十个。”
沈澜依笑了。
“十个，你以为你娘是猪？”
二宝咧嘴一笑。
“陆叔叔也要吃嘛。”
大宝站在院门口，手里抱着笔记本。
“娘，你走之后的进出货我照你教的记，有拿不准的我跟钱叔商量。”
沈澜依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别太操心，你才九岁，该吃吃该睡睡，有解决不了的事等我回来。”
大宝点了点头。
“娘，路上注意安全。”
他的目光从沈澜依身上移到陆璟身上。
“陆叔叔，我娘肩膀还没全好，你帮我看着她别逞能。”
陆璟朝他点了下头。
“放心。”
马车是陆璟提前让长风从县城雇的，两匹马拉着一辆带篷的板车，车厢里铺了干草和褥子。
沈澜依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看院门口站着的三个孩子，大的牵着中的，中的抱着小的，三个人影在晨光里一高两矮地排着。
她的鼻子有点酸。
陆璟在车厢里伸出手来扶了她一把。
“上来吧。”
沈澜依坐进车厢，挑开后面的帘子又看了一眼。
大宝举起手朝她挥了挥，然后把二宝和小宝往院子里领了。
马车碾着泥路出了村口，沿着官道往南走。
沈澜依放下帘子，靠在车厢的侧板上。
“从这里到远山郡要走多久？”
陆璟坐在她对面，膝盖跟她的膝盖之间隔了半尺。
“走官道两天半，今晚在途中的驿站住一夜，明天下午换水路，后天一早到。”
沈澜依从布包里掏出一个粽子剥开来咬了一口。
“二宝包的粽子倒是有模有样，就是盐放多了。”
陆璟也拿了一个剥开来尝了尝。
“他才七岁，包成这样不错了。”
沈澜依把粽叶搁在一边。
“陆璟，你跟我说说远山郡是什么样子。”
陆璟把粽子吃完，用帕子擦了擦手。
“远山郡是咱们这片地界最大的郡城，三面环山一面临河，北城是官衙和学府，东城是商市，南城靠着码头是仓储区。”
沈澜依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
“商市的规矩跟望山县一样吗？”
陆璟摇了下头。
“郡城的商市比县城规矩多。摆摊要在商会备案，开铺子要交入市金，外地来的货物要过商税关。不过这些手续我在郡城有熟人，可以帮你打通。”
沈澜依点了下头。
“你在郡城的分号开了多久了？”
陆璟想了想。
“三年。”
沈澜依看着他。
“三年，你一个人从望山县跑到郡城开分号，那时候你多大？”
陆璟垂下目光。
“二十二。”
沈澜依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拍。
“二十二就能在郡城开分号，你的本钱从哪来的？”
车厢里安静了两息。
陆璟看着窗帘外面晃动的树影。
“家里给的。”
沈澜依注意到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比平时轻了半分。
她没有追问，把话题拐了回来。
“郡城的大酒楼一般采购什么品类的肉食？”
陆璟的身子微微松了一些。
“大酒楼采购量最大的是鲜猪肉和腌腊制品，其次是家禽和河鲜。你的腊肉和酱肉正好切中这个口子。”
沈澜依从布包里又掏出一个粽子递给他。
“那果酒呢？郡城的人喝不喝这种东西？”
陆璟接过粽子。
“郡城的酒楼以白酒和黄酒为主，果酒在富户的宴席上偶尔出现，但没有成规模的供应。”
他剥着粽叶，目光落在沈澜依脸上。
“你的果酒口感清甜，度数不高，跟郡城女眷和文人的偏好很搭。如果找对了路子，果酒在郡城有很大的空间。”
沈澜依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果酒走的不是大酒楼的路子，走的是雅集和宴席的路子？”
陆璟点头。
“郡城的文人雅客每月都有诗会和茶会，这些场合需要的酒不能太烈，最好带点果香和花香。你的果酒刚好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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