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十八傍晚,沈澜依的烧彻底退了。
她靠在床头喝完了当天的第二碗药,把空碗往床头桌上一搁,脸皱成了一团。
“大宝,蜜饯给我一颗。”
大宝从纸包里拿出一颗青梅蜜饯递给她。
沈澜依含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化开了满嘴的苦涩。
“这蜜饯哪来的?”
大宝收好纸包。
“陆叔叔从县城带回来的。”
沈澜依含着蜜饯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上。
大宝在旁边整理药包,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陆叔叔睡了一下午,长风说他刚醒,正在别院洗脸。”
沈澜依把蜜饯的核子吐在碗里。
“他脸上的伤上药了吗?”
“昨天晚上我给他抹过药膏,今天早上长风又抹了一次。”
沈澜依撑着床沿想坐起来,右肩一使力就疼得龇牙。
“嘶。”
大宝赶紧过来扶。
“娘你别乱动,王大夫说了你这肩膀至少半个月不能使力。”
沈澜依被按回了枕头上。
“我躺了两天了,再躺下去骨头都要生锈了。”
大宝给她掖了掖被角。
“生锈也得躺着。工地上的事赵老三在盯,铺子里的事钱贵在管,灶房有李婶。你就安安心心养伤。”
沈澜依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变得比我还能管事了?”
大宝把药渣收到一旁的盆子里。
“跟你学的。”
院门外面传来脚步声,李婶在灶房那边喊了一嗓子。
“陆公子来了。”
大宝站起来。
“娘,我去灶房帮李婶端饭,你先待着。”
他快步走出去了。
陆璟在门口跟大宝错身而过,低头看了大宝一眼。
大宝对他点了下头,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陆璟走进里屋。
沈澜依靠在床头,看到他进来,先看了他的脸。
那道血痕己经结了薄痂,从颧骨斜到下巴,在他那张清俊的脸上格外扎眼。
她的目光在那道伤痕上停了好一阵。
“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陆璟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微微侧了侧脸。
沈澜依伸出左手,手指在那道痂的边缘轻轻碰了一下。
陆璟没躲。
“疼不疼?”
“不疼。”
沈澜依收回手。
“你骗人。这么长一道口子,划在脸上哪有不疼的。”
陆璟的嘴角弯了弯。
“比你肩膀上那一下轻多了。”
沈澜依的手捏了捏被角。
“陆璟。”
“嗯。”
“大宝跟我说了,你大半夜上山采药的事。”
陆璟靠在椅背上。
“他什么都跟你说。”
沈澜依盯着他。
“雪天,黑路,一个人爬后山,你脑子让驴踢了?”
陆璟被她这句话呛了一下。
“你发着高烧说胡话的时候嘴可没这么厉害。”
沈澜依的耳朵微微红了一点。
“我说胡话了?说了什么?”
陆璟端起桌上的茶碗。
“也没说什么,就是一首喊苦,不肯喝药。”
沈澜依松了口气。
“那还好。”
陆璟喝了一口茶,放下碗。
“还说了一句。”
沈澜依看他。
“说了什么?”
陆璟的手指在碗沿上转了一圈。
“你说,陆璟的手怎么这么凉。”
沈澜依的脸红了一截。
“我不记得了。”
“那是你说的,又不是我编的。”
沈澜依扭过头去不看他。
“发烧的时候说的话能当真吗?”
陆璟看着她扭过去的后脑勺,嘴角弯了弯。
“你说不能当真那就不能当真。”
沈澜依回过头来。
“你别笑。”
“我没笑。”
“你明明在笑。”
陆璟把脸上的弧度压了压。
“好,没笑。”
沈澜依哼了一声,两只手绞着被角,过了好一阵才重新开口。
“陆璟,你听我说。”
陆璟看着她,没有插嘴。
沈澜依把被角攥紧了。
“你帮我的那些事,找铺面,画图纸,出银子,跑清河镇,这些我都记着。每一件我都记着。”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上。
“但昨天晚上的事不一样。”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
“找铺面是生意,出银子是入股。可下着大雪跑去山上采药,这不是生意。”
陆璟的手搭在膝盖上,没有动。
沈澜依慢慢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对我的这些好,我心里都知道。我不是个傻子,也不是铁做的人。”
她的喉头动了动。
“可是我害怕。”
陆璟的声音很低。
“怕什么?”
沈澜依的手指在被角上慢慢松开了。
“怕你对我太好了,有一天你走了,我受不住。”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
油灯在桌上跳了两下,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长长的。
陆璟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蹲了下去,跟沈澜依平视。
“沈澜依。”
“嗯。”
“我在这里待了快半年了。从第一天在乡集上买你的腊肉,到今天坐在你床边。半年了,我走过吗?”
沈澜依看着他蹲在面前的脸,那道血痕在油灯下的光影里一明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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