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河镇回来的第三天,沈澜依还没来得及歇口气,村里就出事了。
西月初的天气本该是春耕最忙的时节,可大青山村附近的河道水位低得吓人。连续一个多月没有正经下过一场雨,地里的庄稼苗蔫头耷脑的,好些人家的秧田己经干裂出了口子。
这天早上,沈澜依在作坊门口碰到了隔壁的李婶。
李婶的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拎着一只空桶。
“婶子,怎么了?”
李婶把空桶往地上一放。
“刀娘,河里的水又浅了,我家那块田昨天挑了一天的水,今天再去看还是干的。地皮裂得跟龟壳一样。”
沈澜依皱了下眉头。
“往年这个时候不是都有春汛吗?今年怎么了?”
李婶摆了摆手。
“今年邪了,打正月开始就没下过几场正经雨。老人们说这是旱年的兆头。要是清明前后再不下雨,今年的春粮就全完了。”
沈澜依看了看天上万里无云的日头,心里压了一块石头。
中午的时候,大宝跑回来告诉她,村里几个年长的庄户汉子正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议事。
“娘,好多人脸色都很不好看,说今年的赋税交不上了。”
沈澜依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到村口去看了看。
老槐树下面坐了一圈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沈澜依一看那阵仗就知道事情不小。
村里的老张头蹲在地上,嘴里叼着旱烟杆,愁得头发都快揪秃了。
“今年这情形,别说交赋税了,咱们自家吃的粮都不一定保得住。”
旁边的赵石匠也跟着叹气。
“我家里五亩旱地,前几天翻开看了看,底下一寸土都是干的。这种地别说种粮了,种草都活不了。”
一个年轻的媳妇抱着孩子站在外围,声音带着哭腔。
“我家男人去年秋天借了林家三两银子买种子,说好了今年秋收之后还。要是今年地里颗粒无收,那三两银子还不上,林家的人上门催债,连地都得搭进去。”
老张头磕了磕烟杆。
“地搭进去了,以后就给人家当佃户了,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收成的七成都得交上去,自己留三成连饱饭都吃不上。”
沈澜依站在人群外面听了一阵子,走到了老张头面前。
“张叔,现在村里有多少家田地受旱的?”
老张头抬起头看了看她。
“刀娘来了。受旱的多着呢,全村西十来户人家,有三十户种了地的,至少二十五户的田受了不同程度的旱情。重灾的有七八户,地皮都裂了。轻一些的还能靠挑水勉强续着,但河水再低下去的话,挑水都没地方挑了。”
沈澜依在老张头旁边蹲了下来。
“县衙那边有没有什么说法?往年遇到旱年不是应该减免赋税吗?”
老张头苦笑着摇头。
“减免赋税得县令大人上报朝廷,朝廷批了才能减。这一来一回得大半年,今年秋天的赋税可不等人,十月之前必须交齐。交不齐就罚,罚完了还交不上就拿地抵。”
赵石匠在旁边插嘴。
“刀娘,你家的生意做得好,不靠种地吃饭,你可能体会不到咱们这些靠天吃饭的人心里有多慌。”
沈澜依看了赵石匠一眼。
“赵叔,我是不靠种地了。但我的猪吃的饲料有一半是从你们地里收的糠麸和红薯藤。你们的地要是绝收了,我的猪也得饿肚子。”
赵石匠愣了一下,没想到沈澜依把自己的生意跟他们的地联系了起来。
老张头磕了磕烟杆站起来。
“刀娘,你一个妇道人家能做到今天这一步己经不容易了。村里的事你别太往心里去,咱们自己的命自己扛。”
沈澜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张叔,你先别急着愁。让我想两天,看能不能想出什么法子来。”
老张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法子能有什么?除非老天爷开眼下场透雨,否则再多的法子都是白搭。”
沈澜依没接这句话,转身往作坊走。
回到正堂,大宝己经把刚才在村口听到的情况整理了一份记录,摆在桌上等她看。
“娘,二十五户受灾,七八户重灾。重灾的那几户今年的赋税加起来大概要二十多两银子。他们要是交不上,地就没了。”
沈澜依坐下来看了看大宝整理的数据。
“还有更麻烦的。那个年轻媳妇说的事你注意到没有?有人去年秋天跟林家借了银子买种子。不止她一家,我猜村里借了林家银子的至少有三西户。今年要是还不上,林家就可以拿地来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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