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凌晨五点多,天还黑着。
江离开着车,在高速上往城里赶。车里暖风开得足,外头零下好几度,里头暖烘烘的。
后备箱堆满了年货,腊肉腊鱼是两边老人各自准备的,
自家养的土鸡蛋和米一起放在纸箱里,各式各样的手工年货,还有农家的各种土特产,把后排塞得满满当当。
就中间那块地儿空着,放着女儿的安全座椅。
江离三十五,干建筑项目的,常年往外跑,人沉稳老练。
他媳妇周云清坐副驾,三十三,干销售,平时说话利落,这会儿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黑乎乎往后倒的树影。
后座是他们闺女江乐溪,快八岁了。小丫头脸圆圆的,从小爱吃布丁,全家都叫她小布丁。
这会儿睡得正香,嘴微微张着,右手还攥着半块奶糖,糖纸都捏皱了。
周云清回头看了一眼,转过来揉了揉脖子
“还有三百多公里就到家。回去咱先把东西归整归整,给溪溪熬点白粥,这几天在老家顿顿大鱼大肉,小孩子肠胃受不了。”
“行,到时交给我就好。”江离盯着前面的路,“你这几天也累坏了,回去就好好休息下,做饭洗碗这些家务我包了。”
周云清笑了一下:“这话我可记住了啊。”
江离也笑了。
今年过年回老家待了七天,走亲戚串门的,天天不是吃就是喝。
初七晚上收拾东西,初八一早摸黑出发,就为避开返程高峰。
开了十几小时,俩人都乏了,但一家三口在一块儿,倒也不觉得开车的时间有多难熬。
又开了二十来分钟,天开始飘雪。
一开始就几片,落在挡风玻璃上马上化了。没一会儿雪越下越大,密密麻麻往下砸,雨刷开到最快都刮不赢。路面很快白了一层。
紧接着,前面突然涌过来一团雾。
那雾来得邪乎,跟堵墙似的,眨眼就把车给包进去了。
“这雾也太大了吧?”周云清一下坐首了,手抓着扶手,“能见度太低了,慢点开,不行找个服务区停一会儿。”
“知道了。”江离松了油门,打开双闪,车速也降到二十。
可雾越来越浓。路边的护栏看不见了,前面的车尾灯看不见了,连路中间的标线都看不清。
窗外就剩白茫茫一片,雪打在玻璃上沙沙响,车里安静得只剩暖风的声音。
周云清心里发毛,下意识回头想看看女儿
回头一看,安全座椅上没人。
“小布丁……”她声音都变了。
江离猛一回头,后座空空荡荡。
他脑子嗡的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天旋地转……随之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云清醒过来的时候,是被冻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的不是车顶,是黑乎乎的房梁,上头挂着蜘蛛网。空气里一股霉味,还混着苦药味儿。
身下硬邦邦的硌得慌,伸手一摸,是木板,上头就铺了一层薄薄的稻草,稻草都压扁了,硬得跟纸壳子一般。
周云清脑子发懵,这是哪儿?
她想坐起来,身上一点劲儿都没有,脑袋也昏沉沉的。
就在这时,一大段陌生的记忆突然往脑子里涌~
大盛朝,青山县,河口镇,杏花村。
原主也叫周云清,今年二十五,嫁了个猎户和她老公名字一样也叫江离,
两人也有个女儿,被原主的便宜婆婆叫二丫,也没个名字,今年八岁。
两口子不受公婆待见,就因为生的是闺女。家里的钱全被公婆要走,贴补给那个游手好闲的大儿子江河。
前阵子江离上山打猎,找不到猎物,为了多挣几个钱进了深山,被野兽伤了,回来就发高烧,没钱抓药,在家硬扛着。
周云清呆呆地坐在那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穿越了?
她一个现代人,穿到一个从来没听过的的朝代?
那她老公去哪了?还有女儿呢?
一想到女儿,周云清眼眶一下就红了。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哗哗地往下流。
她捂着嘴想憋着,可憋不住,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小布丁……我的小布丁……你在哪儿啊……”
她哭得浑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蜷缩在那块硬木板上,一遍一遍念叨女儿的小名。
只是周云清还没发现,就在她旁边不远处的木板上,还躺着个男人。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搭着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
这人正是和江云清一起穿越过来的老公。
他比周云清早醒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同样被脑子里那些陌生记忆冲得发懵。
读完本章请把 流水看书网 加入收藏。《一车年货度荒年》— 爱吃盐烤秋刀的一点点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