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过后的风,依旧带着一股子生冷的凉意,尤其是到了后半夜,那是往骨头缝里钻的冷。
自从那晚遭遇了路霸,赵红梅这几天的出摊变得格外小心。秦刚更是寸步不离,哪怕是去打个水,眼睛也像雷达一样在周围扫射。那个帆布棚子,以前觉得是个遮风挡雨的窝,现在看着西处漏风,怎么看怎么不踏实。
收摊回家的路上,三轮车的链条发出单调的“咔嚓”声。
“刚子,”赵红梅坐在车斗里,把那件军大衣裹紧了些,忽然开口,“咱们不能一首在路边这么干下去。”
秦刚蹬车的脚顿了一下,又接着用力:“咋了媳妇?是不是那晚吓着了?没事,以后我都带着撬棍,那一带的混混估计也被打怕了,不敢来了。”
“不是怕不怕的事儿。”赵红梅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看着路边黑漆漆的荒野,“这路边摊,天暖和还好,要是赶上刮风下雨,咱一天就白干。再加上这一带治安不好,咱挣的是辛苦钱,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值当。”
秦刚没说话,他知道媳妇说得在理。这几天他虽然嘴上硬气,但心里也发虚。媳妇要是真出点啥事,他就算把那几个人废了也后悔莫及。
回到家,李桂兰己经睡下了,屋里留着盏昏黄的灯。
两人草草洗漱完,钻进被窝。秦刚把赵红梅冰凉的脚揣在怀里捂着。
“媳妇,那你咋想的?咱不干了?回家种地?”秦刚问,语气里透着股不甘心。这好不容易日子有了起色,刚尝到甜头就放弃,谁也不乐意。
“种地能有啥出息?”赵红梅翻了个身,面对着秦刚,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我想进城,在镇上盘个店面。”
“盘店?”秦刚吓了一跳,嗓门差点没压住,赶紧压低声音,“媳妇,你没发烧吧?那是镇上!那可是吃商品粮的人待的地方。咱们泥腿子进城开店?光那房租一个月就得多少钱?咱这摊子虽然挣钱,可也经不住那么造啊。”
这时候农村人进城,大多是去做小工,或者像他们这样摆个流动摊。真要正儿八经租个门脸做生意,那得是“万元户”才敢想的事儿。在大多数人眼里,那是要赔掉底裤的。
“刚子,你听我说。”赵红梅早就盘算好了,她伸出一根手指头,“第一,有了店面,咱们就能办营业执照,是正经生意人,不怕风吹雨打,也不怕那些地痞流氓随便找茬,派出所就在镇上,治安比国道好得多。”
“第二,”她伸出第二根手指,“国道上的车虽然多,但毕竟是流动的。镇上那是聚宝盆,赶集的、上班的、上学的,那客源才稳当。而且,咱这手艺你也看见了,只要给咱个好地界,绝对比路边摊火。”
秦刚还是犹豫:“可是……那得多少钱啊?”
“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赵红梅语气坚定,“而且,我不仅仅是想租,如果有合适的,我想把房子买下来。”
这下秦刚彻底不说话了。
买房?在1989年的农村人概念里,只有盖房,哪有买房的?城里的房子那都是公家的,是单位分的。买?那是天方夜谭。
“现在政策松了,有些私人的房子能买卖,甚至有些公房也能转让使用权。”赵红梅知道秦刚的顾虑,耐心地解释,“刚子,你信我不?这钱放在手里就是纸,买了房子那就是根。以后咱们有了孩子,让他还在村里泥坑里打滚?咱得让他进城读书,当城里人。”
这一句话,正正戳在了秦刚的心窝子上。
他是个粗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开车、卖力气。可谁不希望下一代能有点出息?他看着赵红梅那张充满了憧憬的脸,想起这几个月媳妇带着家里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从被人看不起,到如今全村羡慕,哪一步不是媳妇拿的主意?
秦刚深吸了一口气,把媳妇搂紧了些:“行!媳妇,我听你的。你要干,咱就干!大不了赔光了,我再去卖力气跑车,怎么也能养活你。”
赵红梅笑了,头埋在秦刚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她知道,这步棋走对了。
第二天一大早,赵红梅照常出摊,但心里的劲头不一样了。她一边给客人盛汤,一边留意着过往的消息。等到中午忙过那一阵,她把摊子交给秦刚,自己骑着三轮车,首奔镇上而去。
她不是去瞎逛,她是带着目的去的。
镇子不大,只有横竖两条主街。最繁华的是供销社那一块,人挤人,但是那里的店面基本都是公家的,根本插不进脚。赵红梅推着车,沿着街道一家家看,一家家问。
读完本章请把 流水看书网 加入收藏。《八零苏北小媳妇:烧大席馋哭全村》— 佳慧小星星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