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桌上那堆钱,李桂兰心里的那点“面子”像是被风吹散的烟,瞬间就没影了。
啥抛头露面?啥丢人现眼?
那是跟钱过不去的人才说的话!这年头,谁家能一天进账十块钱,那就是有本事的!村东头的王裁缝熬得眼睛都要瞎了,一天也未必能挣个三五块。
“快,快把钱收起来,别让人看见。”李桂兰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赶紧伸手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生怕那个长舌头的刘大嘴趴窗户根儿。
赵红梅看着婆婆那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妈,咱这是凭手艺挣钱,不偷不抢的,怕啥?”
“你懂个啥!财不露白!”李桂兰瞪了她一眼,但那眼神里没了一点凶气,反倒带着几分亲热。她转身下了炕,动作利索地去碗柜里拿那个平时装鸡蛋的搪瓷盆。
“还没吃饭吧?那棒子面粥都要坨了。”李桂兰一边说,一边揭开锅盖。
“妈,别忙活粥了。”赵红梅从包里掏出那个拧得紧紧的罐头瓶子,“我特意留了一底子卤汤,还有几块碎肉,咱拿这个拌饭吃,香着呢。”
瓶盖一拧,一股醇厚的肉香顿时弥漫在屋子里。
李桂兰吸了吸鼻子,肚子很不争气地叫唤了一声。
她赶紧接过瓶子,把那褐红色的卤汤倒进热腾腾的棒子面粥里。原本清淡无味的粗粮粥,瞬间染上了的酱色,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碎肉和炖得烂乎乎的肉皮在粥里沉浮。
娘俩就这么坐在桌边,一人捧着一大碗“卤汤粥”。
李桂兰也不嫌烫,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那咸香微甜的滋味顺着舌尖滚进喉咙,把这一天的寒气都给逼了出来。
“真香。”李桂兰吃得额头冒汗,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怪不得那些司机愿意掏钱。这味儿,比过年吃的还好。”
赵红梅咬了一口咸菜,笑着说:“那是,这卤汤越熬越香,等以后成了老卤,那才是给个金山都不换呢。”
一碗粥下肚,李桂兰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意犹未尽地吧嗒吧嗒嘴。她看着正在收拾碗筷的赵红梅,眼神在那双冻得通红的手上停留了一会儿。
这儿媳妇,手虽然粗了,但这心眼是真的活泛,也是真能吃苦。
李桂兰心里那杆秤,终于彻底偏了。以前觉得秦刚娶个农村媳妇亏了,现在看来,这哪里是亏了,这是娶了个聚宝盆回来啊。
“红梅啊,”李桂兰忽然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和缓,“今天累坏了吧?”
“还行,就是站得脚有点酸。”赵红梅把碗筷摞在一起。
“这活儿是个苦差事。”李桂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墙角的立柜前,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瓶用了一半的蛤蜊油,“这个你拿去擦擦手,那是刚子他爸生前剩下的,防冻裂最管用。你这手要是冻坏了,以后咋切肉?”
赵红梅愣了一下,接过那个沾着灰尘的小铁盒,心里涌过一阵暖流。这虽然是个小东西,但在李桂兰这只铁公鸡身上拔毛,那简首比登天还难。这说明,婆婆是真的心疼了——或者说,是心疼这赚钱的手艺了。
不管是因为啥,总归是好事。
“谢谢妈。”
“谢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李桂兰摆摆手,又看了看院子里那辆三轮车,“我看你那个锅,回来都是空的?”
“嗯,卖光了。”
“那一锅肉,多少斤?”
“两个猪头,差不多二十多斤肉吧,还有十斤豆干。”
“那明天呢?”李桂兰眼睛亮了起来,“明天是不是得多弄点?”
赵红梅摇摇头:“妈,不能急。明天还是这个量。这叫‘饥饿营销’,得让人吃不够,惦记着,咱们这生意才能长久。要是天天剩下一堆卖不出去,就不值钱了。”
李桂兰虽然不懂啥叫“饥饿营销”,但她觉得儿媳妇说得有道理。她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把袖子往上一挽。
“那……那个,明天还要卤猪头是吧?”李桂兰指了指墙角那个装生肉的大盆,“那么大个猪头,一脸的毛,你自己一个人又是烧火又是拔毛的,得弄到大半夜去。明天还要早起出摊,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赵红梅正准备去搬那一盆生猪头,听见这话,停下了脚步。
李桂兰走过去,一把抢过那个大盆,端得稳稳当当:“行了,你去把那个卤料包配好就行。这洗猪头、拔毛的粗活,妈来干。妈虽然老了,但这眼神还行,保证把那一脸褶子里的毛给你拔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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