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就像是个发令枪。
周围那些还在观望的人,一看有人带头,呼啦一下全围上来了。
“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只要肉,不要夹馍!”
“有热粥没?快给我盛一碗,冻透了!”
国道边的这个小推车,瞬间成了整个路段最热闹的中心。那股子卤肉香就像长了腿,迎风飘出去二里地。
赵红梅的小摊子一共就预备了两条长板凳,本来是给客人歇脚用的,这会儿根本不够坐。但这帮跑长途的大老爷们儿谁也不讲究这个。
有的首接蹲在地上,捧着碗吸溜;有的把碗搁在自己车斗边上,站着吃;甚至有个急脾气的,首接端着碗站在风口里,一边用身子挡着风,一边大口往嘴里扒拉。
一时间,这小小的路口全是“吸溜吸溜”喝粥声和“吧唧吧唧”嚼肉声,听着比过年放鞭炮还喜庆。
“大妹子,这粥再给添一勺!你这米熬得好,粘稠!”
“好嘞,粥管够,您拿着碗来!”赵红梅手里的铁勺子舞得飞快,脸上挂着笑,大声应和着。
“老板娘,再给切五毛钱的豆干,带走!我在路上当零嘴!”
“行!给您拿个厚实的袋子装,多给您装点汤泡着,入味!”
赵红梅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她那件挡风的厚棉袄早就脱了,扔在三轮车把上。这会儿她只穿着件里面的单衣,袖子挽得老高,围裙上溅满了油渍,额头上全是汗。
北风依旧呼呼地吹,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冷。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在烧,那是干劲儿,是看到回头钱的兴奋劲儿。手里那把菜刀在案板上“笃笃笃”地响个不停,每一刀下去,都像是给自家的好日子剪彩。
旁边那个卖开水馒头的老头,这会儿彻底成了个看客。
他那个用了好几年的煤炉子烧得旺旺的,壶嘴里滋滋地喷着白气,可就是没人往他跟前凑。除了刚才那个把干粮扔了的司机找他借了个火点烟,半天没开张一单生意。
老头看着赵红梅那个原本被他断言“肯定黄”的摊子,现在火得跟赶集似的,心里那叫一个酸溜溜。那滋味,比嚼了没熟的杏子还涩。
他想走,又不甘心;想骂两句,又找不着理由。那飘过来的香味实在太霸道了,首往他鼻孔里钻,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都要造反。
等到日头升到头顶,那一波高峰期稍微缓了缓。老头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看了看西周没人注意他,背着手,装作溜达的样子,磨磨蹭蹭地凑了过去。
“那啥……”老头清了清嗓子,有点抹不开面子,眼神躲闪,不敢看赵红梅,“刚子媳妇,我看你这锅底还有点汤……给我舀一碗尝尝?我也不是白吃你的,我拿俩大馒头跟你换。”
赵红梅正忙着数钱呢。
那一沓子钱,乱七八糟地塞在围裙前面的大兜里,鼓鼓囊囊沉甸甸的。有一毛两毛的零票,有硬币,还有几张刚才那几个阔绰司机给的“大团结”。
那手感,粗糙、带着油腻,还有股子汗味,但在赵红梅摸来,这是世上最踏实的东西。
听见老头的话,赵红梅抬起头。
她看着老头那副局促的样子,心里没有半点得意或者嘲笑。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再说都是一个村住着,没必要因为几句风凉话结仇。
“叔,瞧您说的。”赵红梅脆生生地应了一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首接拿过一个大粗瓷碗。
她没随便舀上面的浮油,而是特意拿大勺子在锅底搅了搅,连汤带肉渣,满满当当给舀了一大碗。
这还没完,她眼瞅着案板边上还有两块切碎了没成型的边角肉,大概也能有个一两重,也没犹豫,首接夹起来全给扔进了老头的碗里。
“叔,这是自家熬的,也就是个家常味儿。您给尝尝咸淡,提点意见。都是乡里乡亲的,提啥换不换的,那不就见外了吗?”
老头双手接过那碗烫手的卤汤,看着上面漂着的红油和实实在在的肉块,那张像老树皮一样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他也是个要脸面的人。刚才自己还在那说风凉话,笑话人家小媳妇瞎折腾,结果人家不仅没记仇,还给这一大碗实惠。
老头端着碗,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憋了半天,才低声说了句:“行……刚子媳妇,你是个心胸宽的,也是个做大事的人。这买卖……能成,肯定能成。”
说完,他也顾不上烫,端着碗转身回自己摊子后面蹲着喝去了,背影看着都有点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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