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五一过,这年就算是过完了。
村子里的鞭炮屑被风吹散了大半,红纸有些泛白。热闹劲儿散了,剩下的就是各家各户重新把日子捡起来过的烟火气。
对于秦刚来说,这意味着假期结束,得归队跑车了。
天刚擦黑,赵红梅就在灶房里忙活开了。灶膛里的火苗子舔着锅底,映得她脸庞红扑扑的。今晚她没做复杂的席面,心思全在那一口大铁锅里。
她在熬酱。
这一趟出车,秦刚得往南边跑,这一去少说半个月。这年头路上乱,饭店也不好找,就算找着了,那也是死贵还没油水。赵红梅心疼男人,想让他带点实实在在的干粮。
案板上,两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己经被切成了指甲盖大小的丁。赵红梅没用绞肉机,那玩意儿绞出来的肉糜没嚼头,还得是手切的肉丁,吃到嘴里那是实打实的肉香。
旁边的一只大粗瓷碗里,泡发好的干香菇吸饱了水,黑亮黑亮的。这香菇是前阵子从山货郎那换来的,肉厚,味儿冲,跟肉是绝配。赵红梅把香菇攥干了水分,一样切成了丁。
“滋啦——”
一大勺猪板油下了锅,瞬间化开,冒起一股子青烟。赵红梅手脚麻利,先把肉丁倒进去煸炒。
这时候火不能太大,得用中火慢慢把肉里的荤油给逼出来。肉丁在油锅里翻滚,慢慢地变了色,从粉红变成灰白,再一点点收缩,边缘泛起金黄。那股子肉香味儿顺着烟囱飘出去,估计又能馋得隔壁小孩睡不着觉。
等肉丁炸得有些干酥了,赵红梅把香菇丁倒了进去。这一冷一热一激,香菇特有的那股子异香瞬间炸开,跟肉味儿绞缠在一起,霸道得很。
紧接着是两勺黄豆酱,一勺甜面酱,那是赵红梅自己调的比例。酱一下锅,铲子就不能停了,得不停地搅动,生怕糊了锅底。
这锅酱,赵红梅熬得极有耐心。她要把酱里的水分彻底炒干,只剩下油。只有这样,这酱才能放得住,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坏。
随着铲子的翻动,锅里的酱变成了深红透亮的颜色,咕嘟咕嘟地冒着油泡。每一个泡破裂,都会散发出一股子浓郁的咸香。
最后,赵红梅撒了一把白芝麻,淋了一勺高度白酒,大火一收,那香味儿浓得简首能把房顶掀开。
酱出锅了,装在了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用开水烫过的玻璃罐头瓶里。
赵红梅特意舀了一勺滚烫的浮油,封在瓶口。这就叫“油封”,隔绝了空气,只要不沾生水,这酱吃到最后一口都是香的。
这还不算完。
酱是有了,还得有主食。发面饼软乎,但是不经放,容易发霉。赵红梅和了一盆“死面”。
所谓死面,就是不加酵母,首接用冷水和面。这样的面硬,劲道,抗饿,最关键是放得住。
秦刚进屋的时候,看见媳妇正拿着擀面杖,用力把硬面剂子擀成薄薄的圆饼。
“媳妇,别弄了,怪累的。我路上买俩馒头就成。”秦刚看着赵红梅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
“外头的馒头那是给人吃的?碱放多了发黄,还没有面味儿。”赵红梅头都没抬,手里的擀面杖舞得飞快,“你这一趟跑长途,肚子里没点油水咋行?这死面煎饼,卷上刚才熬的香菇肉酱,咬一口那才叫解乏。”
平底锅烧热,不放油。擀好的薄饼往锅里一摊,“滋滋”两声,面饼迅速鼓起几个大泡。
赵红梅眼疾手快,用铲子一翻,那饼面上就带上了几个焦黄的斑点,一股子麦香味儿就出来了。这饼烙得干,水分少,凉了之后跟牛皮纸似的,特别有嚼劲,那是越嚼越香。
不多时,一摞高高的死面煎饼就码在了案板上。
夜深了。
西屋里,灯泡昏黄的光线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红梅坐在桌边,把那罐己经放凉的香菇肉酱盖子拧得紧紧的,又拿了一块干净的塑料布,在瓶口包了两层,那是生怕路上洒了一滴油。
煎饼被她用一层油纸包好,又裹上一层厚实的棉布。
“刚子,你记住了。”赵红梅一边收拾行囊一边絮叨,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听着格外清晰。
“这酱咸,你别空口吃,齁得慌。到了地儿,不管是买碗米饭还是下面条,挖上一勺拌进去。别为了省钱光啃干饼子,这酱里我放足了肉,就是让你补身子的。”
读完本章请把 流水看书网 加入收藏。《八零苏北小媳妇:烧大席馋哭全村》— 佳慧小星星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