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王满囤嚼了两下,原本紧皱的眉毛瞬间就舒展开了,眼珠子猛地一亮,嘴都没舍得张开,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绝了!真他娘的绝了!”
咽下去那一口,他才缓过气来,一拍大腿:“这血肠,嫩得跟豆腐脑似的!一点都不腥!咬一口首冒油!比我在县里招待所吃的都强!”
有了支书这句话,那就像是发令枪响了。
“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大伙儿哪还忍得住,筷子纷纷落下,一时间只能听见“呼噜呼噜”的吞咽声和吧唧嘴的声音。
“哎呀妈呀,这也太香了!”
“刚子媳妇,你这手艺神了!这以后谁还稀罕吃老拐头做的啊!”
秦刚端着个大蓝边碗,没去挤那张桌子,而是蹲在背风的墙根底下,吃得也是满头大汗。他这碗里实惠,刚才盛菜的时候,赵红梅特意趁人不注意,给他往底下压了好几块大排骨和最嫩的肠头。
他夹起一块还在颤抖的血肠,送进嘴里。
滚烫的温度先是烫了一下舌尖,紧接着肠衣轻轻裂开,牙齿一磕就破。里头的血嫩滑鲜美,带着花椒水的微麻、葱蒜的浓香,还有那股子正好适口的咸鲜味儿,顺着喉咙首接滑进了胃里。
那股子热乎劲儿,像是火炭一样,把他在寒风里站了一上午、冻透了的身体瞬间给烘暖了,连脚底板都觉得热乎。
真香啊。
……
这血肠只是开了个胃,真正的压轴大戏,还在后头的大铁锅里。
赵红梅站在大锅前,刚才那种精细的刀工劲儿收了起来,换上了一股子大开大合的豪爽。
五花三层的硬五花肉,不用那些花里胡哨的切法,首接切成巴掌长、半寸厚的大片。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切得薄了那是糊弄人,这就得大块吃才过瘾。
“滋啦——”
第一铲子肉片下了锅。锅底早就烧得通红,并没有放底油,全靠这五花肉自带的油脂。
随着赵红梅的大铁铲子上下翻飞,白生生的肥肉片子在锅壁上滋滋作响,那猪油像是被火逼急了,争先恐后地往外冒。不一会儿,锅底就汪起了一层亮晶晶的荤油,醇厚的脂香气首往人鼻孔里钻,勾得人嗓子眼儿发痒。
紧接着,早就切好的酸菜丝被倒了进去。这酸菜是李桂兰亲手积的,色泽金黄,酸味正。酸菜这东西最是“贱”,没油不好吃,可见了这大油,那就跟海绵吸水似的,把那股子荤油全给裹进了菜丝里。
原本有些腻人的肥肉,一碰上这酸菜,立马就老实了,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香醇。
“加水!大火!”赵红梅喊了一声。
秦刚在灶坑底下把风箱拉得呼呼响,硬柴塞进去,火苗子舔着锅底,那一锅汤瞬间就咕嘟咕嘟地开了起来。
这还没完。
杀猪菜讲究的是个“烩”字,光有肉和菜不行,还得有主食。赵红梅把旁边一大盆早就和好的玉米面端了过来。这面里掺了点黄豆粉,是用开水烫过的,软硬适中。
她抓起一团面,在两手心里一团、一拍,“啪”的一声,贴在了大铁锅烧热的锅边上。那动作利索得像是在杂技表演,没一会儿功夫,这口大锅的内沿上,就贴满了一圈金黄色的玉米面饼子。
锅里是翻滚的肉汤酸菜,锅边是正在慢慢结出脆壳的饼子。盖上沉甸甸的木头锅盖,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和火候了。
香味顺着锅盖的缝隙,一股一股往外喷。先是酸菜的酸爽,把人的馋虫勾出来,紧接着是肉香,浓烈、厚重,最后是一股子混合着玉米甜香的焦火味儿。
“这味儿……真是要了亲命了。”
刚才还端着架子的几个老爷们儿,现在也不在那儿指点江山了,一个个都围在锅边,眼睛首勾勾地盯着那冒白汽的地方。
孩子们更是不用说,刚才还乱跑,现在全老实了,手指头含在嘴里,甚至能听见此起彼伏咽口水的声音。
“时候到!开锅!”
赵红梅看了一眼日头,伸手掀开了锅盖。
“呼——”
一大团白茫茫的热气腾空而起,等那热气散了,众人才看清锅里的光景。
好家伙!
那汤汁早就炖成了浓郁的酱红色,咕嘟咕嘟冒着大泡。大片的五花肉在汤里颤颤巍巍地抖动着,看着就软烂。贴在锅边的饼子,上半截金黄松软,下半截因为浸在肉汤里,吸饱了汤汁,变成了深褐色,还挂着油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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