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最后一波也是最难缠的一波吃“折罗”的亲戚,秦家院子里的喧嚣终于像是落潮的海水,慢慢退去了。满地的瓜子皮、烟头,还有几个没来得及收走的空酒瓶子,在夕阳底下显出一股子热闹后的荒凉。
秦刚正要把那两口立下汗马功劳的大铁锅搬下来清洗,累得手都有点哆嗦。
赵红梅倒是没闲着,蹲在井台边上,用丝瓜瓤蘸着碱面,仔仔细细地刷着那一摞摞油腻腻的盘子碗。
凉水激得手背发红,她却觉得心里头敞亮。
这仗,打赢了。
正收拾着,大门口传来了爽朗的笑声,二叔公背着手,脸红得跟关公似的,身后跟着秦建国。
建国手里捏着个鼓囊囊的红布包,那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三分。
“嫂子!刚子!”秦建国一进院子就喊,嗓门大得震得树上的麻雀都扑棱翅膀,“今儿这事儿,办得太漂亮了!刚才送客的时候,你是没听见,那帮平时嘴最碎的婆娘都在夸,说这席面吃得那是满嘴流油,比镇长家办喜事都体面!”
李桂兰本来正捶着腰在堂屋门口坐着,一听这话,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那是“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脸上笑成了一朵老菊花,迎上去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办的事儿!建国啊,那是你面子大。”
二叔公摆摆手,喷着酒气走到赵红梅跟前,眼神里全是赞赏:“桂兰啊,你也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今儿要是没有红梅这一手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咱们老秦家的脸,就被王大胖那个瘪犊子给扔地沟里去了。红梅啊,二叔公承你这个情。”
赵红梅站起身,两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只是淡淡一笑:“二叔公,看您说的,都是一家人,哪能看着不管呢。”
“对!一家人!”二叔公冲建国使了个眼色。
秦建国赶紧上前一步,把那个红布包递了过来:“嫂子,这是之前说好的工钱。本来给王大胖那个混球讲的是三十,他嫌少跑了。
今儿这席面,我看比王大胖强了不是一星半点。这里头是五十块钱,三十是工钱,那二十,是我们一家子的心意,给嫂子买盒蛤蜊油擦擦手!”
五十块!
这年头,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才西十多块钱。这五十块钱摆在桌面上,那是一笔巨款。
还没等赵红梅伸手,一只干枯的手飞快地横空伸了过来,“刷”地一下就把那红布包给截胡了。
李桂兰把钱攥在手里,那动作快得像是老鹰抓小鸡。
她脸上堆着笑,冲建国说道:“哎呀,建国,你也太客气了。红梅是咱们秦家的媳妇,给自家兄弟帮忙那是天经地义,哪能要这么多钱?这钱啊,妈替她收着,刚子他们刚结婚,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我给他们攒着。”
秦建国愣了一下,看了看赵红梅,又看看大娘,显得有点尴尬。但这是人家家务事,他一个晚辈也不好插嘴,只好挠挠头:“那……那行,反正交给谁都一样,只要嫂子不白受累就行。”
送走了二叔公和建国,院门刚一关上,气氛立马就变了。
李桂兰拿着那五十块钱,快步走进堂屋,一屁股坐在八仙桌旁,蘸着唾沫就开始数钱。那是五张崭新的“大团结”,被她数得哗哗响,每数一遍,眼睛里的光就亮一分。
秦刚站在旁边,看着媳妇,又看着亲妈,张了张嘴想说话,却被赵红梅一个眼神制止了。
赵红梅慢悠悠地解下围裙,叠好,放在长条凳上。她走到桌边,看着正准备把钱往贴身口袋里揣的婆婆,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凉意:“妈,这钱,您是打算全收了?”
李桂兰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皮,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那股子婆婆的威严又端了起来:“咋?我收着不应该?你是秦家媳妇,吃我的住我的,给家里挣点钱怎么了?
再说了,这也没分家,家里的钱本来就该归长辈管。你们年轻人手大脚大,钱放你们手里,两天就造没了。”
这套嗑,上辈子赵红梅听了无数遍。上辈子她软弱,想着家和万事兴,结果呢?她挣的每一分钱都被婆婆搜刮走,最后自己连买包卫生纸的钱都得伸手要,还要看尽脸色。
这一世,她不打算再忍。
“妈,您说得对,我是秦家媳妇。”赵红梅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也不急也不恼,就那么平视着李桂兰,“但这钱,有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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