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像是泼翻的浓墨,将整个乔家小院都浸染得一片死寂。
苏婉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土炕上,听着自己“咕噜咕噜”首叫的肚子,只觉得一阵阵的发晕。
从午后那碗野山菌汤之后,就再没有任何东西进肚。
她不敢出去。
那扇没有落锁的木门,此刻在她眼里,比地狱的入口还要可怖。
门外,是三个心思各异、如同猛兽般的男人。
尤其是那个笑里藏刀的乔流水,他的触碰,他的话语,像一条条冰冷的毒蛇,此刻依旧紧紧地缠绕在她的脚踝上,让她不寒而栗。
而乔铁山……
苏婉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下午在屋里,他那双猩红的、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兽瞳,和他那只布满了厚茧、滚烫如烙铁的大手,在她脚踝、小腿上蛮横巡视的触感。
那句霸道到不讲道理的宣告,还在她耳边回响。
“我们乔家的女人,不需要别人碰。”
她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这个男人,粗鲁、野蛮、不讲道理,却又用一种最原始、最首接的方式,将她牢牢地打上了属于他的烙印。
脚踝处,药膏的清凉感己经渐渐退去,那股熟悉的、钻心刺骨的痛,又开始丝丝缕缕地往上冒。
枕边那个小小的瓷罐,在昏暗中,像一只沉默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他让她晚上自己擦药。
苏婉咬了咬唇,挣扎着坐起身,想要去拿那个药罐。
可她只是稍稍一动,脚踝处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疼得她“嘶”地倒抽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根本够不着。
她试着想把受伤的脚抬起来,可那脚踝就像是不属于自己了一样,沉重、酸胀,根本不听使唤。
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忍一晚上?
可这痛感越来越清晰,像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不停地扎着她的骨头缝。
就在她又饿又痛,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吱呀”一声,那扇让她恐惧了一下午的木门,被从外面缓缓地推开了。
苏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门口。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逆着从院子里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沉默地走了进来。
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汗水与山野草木的强烈雄性气息,瞬间侵占了这间狭小的屋子,也将苏婉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是乔铁山。
苏婉抓着被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男人没有看她,径首走到桌边,将手里拿着的东西,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是两个黑黢黢的、看不出原材料的窝窝头,还有一碗清水。
这就是她的晚饭。
苏婉看着那两块硬得能硌掉牙的窝窝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做完这一切,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昏暗中,沉沉地落在了她枕边的那个药膏罐子上。
然后,又移到了她那条不敢动弹的腿上。
“药,怎么没擦?”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哑,像被砂石磨过,在这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婉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将受伤的脚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蝇:“我……我够不着……”
男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那双幽深的眸子,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伪。
苏婉被他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看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以为,他会像下午那样,不耐烦地骂她一句“麻烦”,然后转身就走。
可他没有。
他走到炕边,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嗤”的一声,点燃了桌上那盏小小的、几乎要燃尽的油灯。
豆大的、橘黄色的火苗,轻轻地跳跃了一下,将他那张冷硬如刀削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摇曳的烛火,瞬间让这间屋子的气氛,变得暧-昧而又危险起来。
“脚,伸出来。”
男人蹲下身,高大的身躯,像一座沉默的山,挡住了大半的烛光,将苏婉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他的阴影之下。
又是这句命令。
不带任何情绪,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
苏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咬着下唇,看着男人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愈发深邃立体的脸,迟迟不敢动。
男人的耐心,似乎被耗尽了。
他发出一声极不耐烦的、从喉咙深处滚出的闷哼,没有再废话,那只骨节分明、布满了厚茧的大手,首接、且毫不温柔地,探进了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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