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终于又恢复了死寂。
可苏婉的世界,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惊雷,炸得她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她把自己死死地缩在那床带着男人滚烫体温和浓烈汗味的破旧被子里,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男人的话,像淬了毒的烙铁,一遍遍地在她耳边回响,烫得她神魂都在哆嗦。
——是想让我死在你身上?
——就是因为你这个勾人的妖精!
——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流血’!
羞愤,屈辱,惊恐……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和害怕的悸动,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的心脏死死勒住,几乎要让她窒息。
她的脸,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被子下的每一寸肌肤,都还残留着被他那双猩红眸子凌迟过的、火辣辣的触感。
肌肤相贴时,他那身比烙铁还烫的肌肉,那擂鼓般撞击着她耳膜的沉重有力心跳,还有他最后失控流下的、那滴滚烫的鼻血……
一幕一幕,如同最荒唐的梦魇,在她脑海里疯狂地、不受控制地回放。
她将被子猛地拉过头顶,将自己整个人都死死地埋进了那片狭小而窒息的黑暗里。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看,只想当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一只躲在壳里永远不出来的鹌鹑。
太丢人了。
实在是……太丢人了!
这个男人,这个像野兽一样粗暴、把她当成玩物的男人,竟然会因为看了她的身子……
苏婉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那股烧红的羞耻感,要将她整个人都从里到外彻底熔化。
这一夜,苏婉睡得极不安稳。
她一会儿梦见自己被一头看不清面目的凶兽追赶,一会儿又梦见自己掉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呼吸。
首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院子里传来第一声鸡鸣,她才从那光怪陆离的噩梦中惊醒。
浑身,都出了一层黏腻的冷汗。
她一动也不敢动,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先是隔壁屋传来“砰”的一声开门响,紧接着是乔烈那依旧暴躁的、含糊不清的嘟囔声。
然后,是院子里水瓢舀水的“哗啦”声,和男人洗漱时那粗重的呼吸声。
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像一根针,扎在苏婉那根紧绷的神经上。
她不敢想象,要怎么面对那三个人。
尤其是……他。
那个看了她身子,还流了鼻血的男人。
一想到要对上他那双幽暗深沉的、仿佛能将她灵魂都吸进去的眸子,苏婉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不行,她不能出去。
她要把自己伪装成一只合格的鹌鹑,一只己经病入膏肓、起不来床的鹌鹑。
打定主意,苏婉便将那床破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了,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生怕被外面的人发现她己经醒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院子里,乔烈不耐烦的踱步声越来越响,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暴躁野兽。
“大哥!那女人是死了吗?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来做饭!饿死老子了!”
他的声音,像一道炸雷,毫不客气地穿透了那扇薄薄的木门。
苏婉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将自己缩得更小了。
紧接着,另一道带着戏谑的、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大不小,却刚好能清晰地传进屋里。
“三弟,别这么粗鲁嘛。新媳妇儿昨夜想必是累着了,大哥可是勇猛得很呢,你该体谅体谅。”
乔流水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调侃。
那句“勇猛得很”,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地扎进了苏婉的耳朵里。
她的脸“唰”的一下,瞬间涨得通红,连带着脖子和耳根都烧了起来。
这些混蛋!他们怎么能……怎么能这么不知羞耻!
就在苏婉又羞又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院子里那两道声音,忽然都安静了下来。
一股无声的、强大的压迫感,隔着门板,弥漫开来。
他……他出来了。
苏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听到一阵沉重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正朝着她的房门走来。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像是重重地踩在了她的心尖上。
苏-婉屏住了呼吸,整个人都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脚步声,在她的门口,停下了。
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
门外,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可这寂静,却比任何叫骂和威胁,都更让苏婉感到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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