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死寂,被清晨的冷风切割得支离破碎。
苏婉还僵在原地,后背紧紧贴着冰冷湿滑的井沿,刚才被乔铁山箍在怀里的那股灼人热度,仿佛还烙印在她的肌肤上,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乔流水看着自家大哥那张黑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又瞥了一眼缩在井边、像只受惊鹌鹑的苏婉,嘴角的笑意非但没收敛,反而更深了。
“大哥,可得看紧了,”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看戏意味,“咱们这新媳妇身子娇,万一再脚滑一次,掉下去,你那一百三十文钱,可就真打了水漂了。”
他的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向乔铁山。
乔铁山那握着斧柄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虬结的肌肉紧绷着,像一块即将爆发的火山岩。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锁着乔流水,里面的暴戾几乎要化为实质。
“看来二哥是很闲?”乔铁山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石磨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山那边的套子,该去收了。”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乔流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耸了耸肩,深深地看了苏婉一眼,那眼神黏腻又意味深长,仿佛在说“我们的游戏,还没完”。
“行,听大哥的。”他理了理衣襟,转身,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了。
院子里,又只剩下苏-婉和那尊沉默的铁塔。
气氛,比刚才更加压抑,更加危险。
苏婉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她能感觉到,乔铁山那道沉甸甸的视线,又落回了她身上。那视线像带着钩子,刮过她的后颈,让她皮肤一阵阵地发麻。
过了许久,久到苏婉以为自己会在这窒息的沉默中昏过去时,男人终于动了。
他走到那桶水边,下巴朝院角的水缸一扬。
“倒进去。”
依旧是言简意赅的三个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苏婉浑身一颤,看着那满满一桶水,又看了看自己那双被麻绳磨得通红、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脸色又白了几分。
这桶水,比刚才她试图提上来的那一桶,只重不轻。
可她不敢反抗。
她知道,这个男人没有耐心,更没有怜悯。
苏婉咬着牙,弯下腰,双手环住了那粗糙的木桶。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脸都憋得通红,那木桶却只是在原地晃了晃,纹丝不动。
太重了。
昨夜被他折腾的那一番,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此刻腰肢酸软得像不是自己的,双腿也在打颤。
“哼。”
一声极轻的、充满了不屑的冷哼,从乔铁山的鼻腔里发出。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婉本就脆弱不堪的自尊上。
她不服输地再次用力,纤细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地颤抖着。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成功时,脚下被井边湿滑的青苔一绊——
“啊!”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眼看着就要连人带桶一起摔倒!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布满厚茧的、滚烫的大手,再一次抓住了她的胳膊。
那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透过薄薄的衣料,瞬间让苏婉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乔铁山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地将那沉重的木桶提了起来,稳稳地放在了一边。然后,他才松开了她。
苏婉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井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张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就在这时,那扇被乔烈重重甩上的木门,“砰”的一声又被粗暴地推开了。
乔烈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显然是屋里的动静又惊动了他。当他看到院子里,苏婉那副摇摇欲坠、楚楚可怜的模样,和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大哥时,他那张桀骜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暴躁和嫌恶。
“又在作什么妖!还让不让人清净了!”
他骂骂咧咧地大步走过来,看到地上那桶水,再看看苏婉那副连站都站不稳的德性,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废物!蠢货!”他指着苏婉的鼻子就骂,“连桶水都倒不了?我们乔家是买你回来当摆设的吗?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除了会勾引男人,你还会干什么!”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句比一句刻薄,一句比一句伤人。
苏婉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她紧紧地咬着下唇,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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