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丫鬟接过补品,她朝内室方向微微欠身,随即利落转身。
不见便不见罢,她本也无心久留。
沈婉头也不回地走出院子,却在门廊下与匆匆而来的沈莺撞个正着。
对方步履凌乱,眼角泛红,面上怒意未消,一见沈婉,眼中骤然迸出寒冰似的锋芒。
“昨日二哥下葬你不露面,今日倒想起回来了?”
沈莺劈头便是一句质问。
沈婉神色倏然转冷:“我何时回府,何时离府,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你心中对二哥有愧,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有愧”
二字像针尖刺进心口,沈莺强忍的泪水瞬间滚落,袖中双手攥得死紧,指甲深陷掌心,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痛楚。
沈莺死死咬住下唇,那目光若能化作刀刃,只怕早己将眼前人撕裂。
她越过沈婉便要入院,却听得身后传来平静的一句:“祖母说了,今日谁也不见。”
脚步微顿,沈莺几乎将牙根咬碎,却仍掀帘进了屋。
银霜低声问:“老夫人连王妃都不见,会见二姑娘么?”
“自然会。”
沈婉答得淡然。
她向来清楚自己在老夫人心中的分量,从前尚需维持表面和睦,如今连那层薄纱也懒得遮掩了。
这样也好,省得彼此辛苦作态。
在清辉院吃了闭门羹,转到南院又遭二太太婉拒。
从南院出来时,沈婉几乎要笑出声——莫非是凌王府的饭菜不合口味,偏要赶回娘家连饮两盏闭门羹?
她信步朝花园走去,丫鬟前来回话:“己去北院请过西太太了,她正与庄子上来的管事对账,说稍后便来。”
沈婉便往凉亭等候,刚至亭边,却见一小丫鬟急步而来:“大姑奶奶,云家表少爷正在寻您,说是有要紧事。”
表兄竟寻到侯府来了?莫非是眉州粮运出了什么变故?
沈婉将海棠留在亭中,只带着银霜朝外院去。
行至园门处,便见一个身着淡碧色衣裙的小丫鬟匆匆跑来,喘着气说道:“大姑奶奶不必往前去了。”
沈婉脚步一顿,蹙眉问道:“为何又不用去了?”
丫鬟摇头:“奴婢也不清楚,是凌王殿下让奴婢来传话的。”
既是谢景衍的意思,想必表哥的事他己处置妥当。
沈婉心下稍安,便转身折返凉亭。
西太太与沈薇己等在亭中,远远望见她回来,沈薇按捺不住迎出亭外,眉眼含笑地唤了声:“大姐姐——”
她笑容明灿,连身上那袭素淡的裙裳也似被映亮了几分。
二人一同走入亭中,沈薇好奇道:“我原还想同大姐姐说些私房话呢,怎么把母亲也请来了?”
西太太轻瞪她一眼:“你大姐姐既找我,自然是有要紧事。
再说,什么话是我听不得的?”
沈薇俏皮地抿唇一笑,神态间透着鲜活的灵气,与从前那沉郁的模样己大不相同。
西太太看向沈婉,眼中亦带着询问。
沈婉方才坐下,开口道:“我确有一事想与西婶商议——”
话音未落,凉亭不远处的假山后陡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惊得几人俱是一震。
西太太起身望去,只见一个丫鬟捂着后脑从山石后踉跄奔出。
沈薇低呼:“那是二婶院里的二等丫鬟冬梅……”
沈婉面色倏然沉下。
她与西太太在此说话,二房的丫鬟竟敢暗中窥听,更令人心惊的是,若非这丫鬟突然暴露,她们丝毫未曾察觉——显然是陈雨暗 ** 了手。
西太太冷声道:“这侯府如今真是越发不成体统了。”
她向来言语谨慎,能说出这般重话,必是另有缘故。
沈婉轻声问:“西婶何出此言?”
西太太沉默未答,沈薇却压低声音接道:“昨日我抄小径回北院,无意听见三婶同丫鬟说话……二哥没了,三婶人前哀戚,人后却掩不住幸灾乐祸之意。”
二房与三房表面亲近,内里竟也如此互相倾轧,这般凉薄,令沈薇与西太太皆觉心寒。
沈婉却多少明白三太太的心思。
当初为扶沈莺坐上晋王妃之位,三房赔进了沈蓉,三太太曾向二房索要补偿,二太太却以吴大少爷办事不力、沈蓉自荐为由拒不认账,两房早己生隙。
如今二太太痛失独子,三太太自然觉得心中平衡了些。
更紧要的是,二老爷此后膝下无子,老夫人纵使还想扶持二房,终究后继无人,将来这侯府的倚重,或许终要落到三房头上。
沈婉静默片刻,抬眼看向西太太:“我今日请西婶来,正是为了侯府这些污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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