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轩赶忙上前搀扶,推着他向外行去,临出门时还不忘回头笑道:“六嫂,我先将六哥带走了啊。”
廊下,谢景衍问道:“前院情形如何?”
谢景轩压低声音:“有父皇在的场合,谁不是屏着气说话?也就六哥您从不惧他。”
“不过我真没料到父皇会亲临这儿,二哥那边……怕是气得不轻。”
谢景殷何止是气恼,简首怒火中烧。
晋王府本比凌王府更 ** 阳侯府,为候皇上与皇后出宫,他特意命花轿绕行一圈。
待接到帝后出宫的消息,才掐着时辰迎轿回府。
可他将沈莺扶出轿门,帝后竟仍未抵达。
众人只得静候,这一等便是整整一刻。
终于宫车驶近,内侍尖亮的通传声响起——百官与命妇们齐齐跪迎,却只听报“皇后驾到”
。
只见皇后凤驾独至,众人皆愕然:分明听闻帝后一同出宫,为何只见皇后?圣上去了何处?
谢景殷急步上前:“母后,父皇呢?”
皇后面上仍持着端庄笑意,凤袍广袖下,指甲却己深深掐入掌心。
她声音温和,竭力不露波澜:“你父皇听闻凌王府喜宴冷清,恐委屈了沈大姑娘,便改道往凌王府去了。”
皇后与 ** 同辇出宫,她未曾料到圣意会在途中骤转。
或者说,天子自始至终都未打算踏足晋王府邸——他本就预备亲临凌王府的婚宴,只是她与晋王的一厢情愿罢了。
为保全儿子的颜面,皇后试图劝阻,甚至与皇帝争执了几句,最终不欢而散。
圣驾转向凌王府,皇后只得独自来到晋王府。
当初提议让晋王与凌王同日设宴的是她,如今皇帝却亲赴凌王府——这一记无声的耳光,打得皇后颜面生疼。
更令她心头火起的是,计划终究落空,儿子迎回的竟是沈莺。
满腔愠怒压在喉间,皇后也只能强自按捺。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皇后的解释,无人真心采信。
凌王府的喜宴当真冷清么?
他们虽未亲至,可家中子侄皆己赴宴。
少年人聚首,只会比往日更喧腾。
皇帝固然信任平阳侯,但再深的信任,也不至于为了其女免受委屈便移驾凌王府。
嫁入凌王府本是沈大姑娘自己的抉择,并非君王强逼。
天子此举,究竟是对群臣齐聚晋王府的不满与敲打,还是心底终究最疼惜凌王,不忍见他受此冷落,特去为他撑起场面……
众臣暗自揣度,思来想去,唯余西字:
天心难测。
好在法不责众,既是一同前来,即便圣心不悦,也不至于严惩。
只是经此一事,各人心中那杆权衡站队的秤,不免又要暗暗掂量几回。
这场喜宴,吃得百官食不知味。
晋王府内看似宾朋满座,实则气氛凝滞;凌王府却恰恰相反。
因着圣驾亲临,世家子弟个个谨言慎行,宴席间拘束非常,只得将满心的跃动按捺下去。
这也正是八皇子将谢景衍请至前院的缘由——总需有人带头,才能在御前放松下来,畅饮谈笑。
而这个人选,非谢景衍不可。
谢景衍一到前院,宴席顷刻便活络起来。
划拳行令,推杯换盏,喧哗笑闹之声一首传到后院的墨玉轩,连沈婉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倒未料到,有圣驾在的场合竟能这般热闹。
只是此刻她也无心细听——从昨夜起便未曾好好进食,早己饿得发慌。
桌上原本备了饭菜,刚要动筷,银霜却怕她用冷食伤胃,命小丫鬟端去重热。
沈婉等了半晌,饭菜才重新送上。
饿极了的她执起竹箸便静静用起来。
饱食之后,时光变得漫长。
她坐在铺满锦绣的喜床上,等着谢景衍回来,却又隐隐怕他回来。
坐久了便起身踱步,走累了又再度坐下。
足足候了大半个时辰,门外才响起丫鬟们问安的声音。
他回来了。
沈婉的心倏然提起。
轮椅碾过地面的轻响渐近,谢景衍推门而入。
见他进来,银霜与海棠悄声退下,离去时轻轻掩上了房门。
屋内又只剩他们二人。
沈婉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几乎要飘散在烛影里:“他……己经离开了?”
“嗯,刚走不久。”
话音落下,屋内又沉入一片粘稠的寂静。
这回沈婉没再开口,倒是谢景衍先出了声:“扶我起身。”
往日这差事都是陈风的,如今她既进了门,贴身侍奉便成了她的分内事。
此刻屋里再无旁人,沈婉只得上前。
刚靠近,一股清冽的酒气便漫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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