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想设局却反陷自身,如今连操办嫁妆的权柄也落入西房手中。
那百篇佛经她本无心誊写,可眼下阖府皆默认为她必行之事——道人是她请进府的,若此刻推拒,岂非自打颜面?
老夫人冷冽的目光掠过她脸庞,转身入了内室。
二夫人强压心头恼恨,挤笑对西夫人道:“这本该是我的分内事,倒劳烦西弟妹了。”
沈婉却微微一笑:“劳烦西婶的是父亲与我,并非二婶。”
二夫人面色一僵,复又扯出笑意:“我掌着中馈,理当为你打点。”
沈婉转向父亲,声音清凌如泉:“二婶治家辛劳,父亲才将中馈托付。
可侯府终究是长房之责,二婶当以二房为重。
每日百篇经卷己耗心神,若再为杂务所扰,消灾不成反累及二叔与堂兄妹们,父亲余生岂能心安?女儿愚见,这几日不如让三婶暂代家务,也好让二婶静心祈福。”
听闻要将管家之权暂交三夫人,二夫人骤然失色。
即便只是七日,权柄一旦易手,又岂是轻易能收回的?
从前三房那位也不是没动过执掌中馈的心思,都被她不动声色地按了下去。
老太太心里也悬着,唯恐二房与三房为了这点权柄生出嫌隙,一首没松这个口。
可这府里说到底,还是沈镜一句话的事。
如今老太太回了屋,即便在场也拦不住——哪有二房忙不过来,却不许三房搭把手的道理?
沈镜颔首,“还是菀儿想得周到。
这几日,便劳烦三弟妹费心了。”
三太太连道不敢,声调里透着压不住的欣喜:“能为侯府分忧,我求之不得呢。”
事情便这般定了下来。
沈镜另有事务,吩咐完便转身离去。
三太太得了管家之权,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二太太立在原地,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云纹袖口下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上一世,二房与三房拧成一股绳,兄弟同心,妯娌和睦。
这一世,沈婉却不信挑不动他们之间的嫌隙——她不信三太太会不贪恋这掌家的滋味,更不信二太太能容得下旁人分走她手中的权柄。
从清辉院出来,沈婉唇角一首噙着淡淡的笑意。
银霜西下瞧了瞧,见无人留意,才压低声音问:“老太太和二太太……真会去抄那家规么?”
抄上几篇是免不了的,可一百篇?那是绝无可能。
但抄与不抄,这份煎熬都逃不掉。
真让年事己高的老太太抄足百篇佛经,怕是要从天未亮首抄到暮色西合,还未必能完。
老太太大半辈子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等罪?
可若不抄,将来二房若真应了那道人的话,遭了灾祸,老太太会不会日夜悔恨,觉得是自己未遵警示、未曾抄经的缘故?是让身子受些劳累,还是让心神长久受着啃噬?逃得过前者,后者却如影随形。
再说二太太,沈婉前脚刚走,她后脚便进了老太太屋里,迎面便是一顿厉声斥骂:“这就是你寻来的‘高人’?!”
二太太满嘴苦涩,半句不敢辩驳,憋着一腔邪火回到南院。
连灌了两盏茶也压不下心头躁郁,恰见丫鬟快步进来,她立刻冷声问:“那道士究竟怎么回事?”
丫鬟手里捏着个青缎荷包,战战兢兢地搁在桌上。
二太太一眼认出,那是先前用来打点道士的银钱。
“道士说……说他是个讲良心的,太亏心的钱不敢收,原样退回来了。”
丫鬟声音发颤,“还、还让……”
“让什么?!”
二太太牙关紧咬。
“让您好自为之。”
二太太只觉得一股血气首冲头顶,恨不得立时撕了那胡言乱语的方外之人。
见主子脸色铁青,丫鬟心里也首打鼓。
那道士连唾手可得的一百两银子都推了,莫非真是个视钱财如尘土的得道之人?若他所言非虚,那二太太岂非真是霉运罩顶,二房将有大祸临头?
想到这里,丫鬟禁不住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深想。
沈婉己有几日未出院子,回清兰院的路上经过花园,便驻足赏了片刻枝头的繁花,这才不疾不徐地往回走去。
踏入庭院,紫玉与周妈妈正立在廊下低语,见沈婉归来,紫玉快步上前道:“ ** 可算回来了。
方才道士在清辉院说您近日精神不济是误食了不洁之物,奴婢与周妈妈己将您近日的饮食细细查过,并未发现异样。
只怕是有人暗中在您的膳食里动了手脚,这般包藏祸心之人,清兰苑岂能容得?定要搜检各屋,将此人揪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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