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天色己晚，奴婢服侍您歇下。”
瑶筝拿来厚的帕子为虞绛离一寸寸收拾着湿发，水滴顺着发尾滴落，在石砖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沐浴之后，虞绛离只穿了一件水青色的寝衣，坐在铜镜前，由着瑶筝在身后忙活。
镜中的女子俏眸凌厉。
眼尾红痣在因为水雾蒸腾的热气而泛红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灵动，几缕不听话的湿发贴在颈侧和脸颊，如同雪中红梅的枝桠。
“不急，”虞绛离看着镜中的女子，极其缓慢的弯起嘴角，“先拿笔墨来。”
“殿下，夜深烛火晃着，仔细伤了眼睛。”
瑶筝将头发收拾好，嘴上唠叨着，却还是将笔墨和宣纸端了过来，然后又转身去将妆台周围的烛火多点了几个。
虞绛离提笔蘸墨，却悬而未落，单手撑着侧脸仔细思索了好一会这才落笔，每一行都写的很慢，仿佛是从记忆深处过了好几遍。
“鹿西华，太史阁鹿阁老的嫡长女，年十七，喜好诗词棋艺，擅长丹青，每月十五会去相国寺上香。虞盛棠伴读。”
“秦含之，御史台秦御史嫡次女，年十五，善投壶，喜歌舞，好附庸风雅，秦府与沈氏是姻亲，与虞盛棠交好。”
“宋昭儿，礼部宋尚书，性喜八卦，嘴不严，可利用。”
“谢岚芷，太医院谢院首嫡孙女，家中独苗，体弱多病深居简出，其祖父深受陛下信赖。”
“……”
“叶南笙，宁武将军叶南阙胞妹，善骑射，喜欢练武，入京三年甚少出入各种聚会，野蛮之名却于市井传开。”
瑶筝在旁边研墨伺候着，却越看越心惊。
殿下写的这些贵女，都是京中高官近臣府上的贵女，有些她听说过名字，但有些名字她在宫里当差十多年却不甚听闻。
殿下又是从哪里得知这些人的家世和喜好的？
“殿下，您这是……”
虞绛离没有回答她，只是放下笔之前在那几个和虞盛棠交好的贵女千金名字上画了个圈，然后吹干纸上墨渍收进了妆奁内侧的暗格。
“没什么。”
收好了名单后虞绛离又恢复了懒散的样子，伸手捏了捏瑶筝的脸颊，站起身走到了窗前，看着远处笼罩在夜色下的宫闱。
“本宫的好妹妹要办诗宴，父皇让本宫帮衬着，这不就得知己知彼吗？”
“那，殿下需要瑶筝做些什么？”
瑶筝歪头想了想，并没有想明白虞绛离的用意。
不过她也并没有深究，反正她只要听命她家殿下一切吩咐就是了。
“本宫还真有事需要你去办。”
虞绛离故作正色的招招手让她过去，一脸认真，却又在她过来的时候挠上她的腰间。
偷袭！
虞绛离揉了揉瑶筝气鼓鼓的脑袋。
“睡吧，明天有的你忙……”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虞绛离便醒了。
看着头顶上的繁复帷帐，听着窗外鸟雀的叽喳声，安静的就这么躺着好一会，首到听到凝华殿外宫女通报声她才起身。
说是虞盛棠来了。
虞绛离却像是早就知道一般，未施粉黛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披散的发丝如墨如雾般的罩着肩头，淡声道：“快请。”
和前世一样的积极。
没多久，穿着水红常服的虞盛棠便领着两个贴身宫女进来，正好瞧见虞绛离这般样子，尤其是那张勾人的艳丽容颜，眼底快速划过一抹嫉恨。
迟早，迟早要毁了这张脸！
“殿下，”瑶筝端着濯面的铜盆进来，见礼之后小声提醒：“奴婢提醒过二公主，说殿下还未梳洗，她却自己闯进来了。”
“无妨，”虞绛离将耳边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是本宫贪睡醒迟了。来人，奉茶，请皇妹稍后，本宫先梳洗一番。”
话音刚落。
殿外候着的宫女便己经低眉顺眼的将茶盏奉上。
虞盛棠并没有接，而是笑盈盈的凑到虞绛离身边，亲昵的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皇姐，妹妹是来皇姐这蹭早膳的，皇姐不会赶妹妹走吧？”
“怎么会？”虞绛离慢条斯理的将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语气温柔的走向铜镜前坐下，“皇妹稍坐片刻，本宫这就让人去传膳。”
说罢，虞绛离不紧不慢的梳妆更衣。
换了一身绣着金线鸾鸟的墨色轻纱裙，头发简单的绾了个悬月髻，斜插凤尾步摇，磨磨蹭蹭的耗了两刻钟这才走过去用膳。
楠木圆桌上，摆了五六道小菜以及两碗金丝粥。
虞盛棠等了半天，心底的不耐就像是猫爪一样抓挠着，可她想到过几天的诗宴便都按捺下来，娇嗔道：“皇姐，你终于好了，棠儿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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