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吟的是易安居士的《一剪梅》,声线清越如玉石相击。念至“云中谁寄锦书来”时,广袖忽展,竟随着词意翩跹起舞。
这舞不同胡旋舞的妖娆,也非宫廷乐舞的板正,每一个转身都合着词牌韵律,水袖翻飞间似有墨香盈袖。
皇帝原本执杯的手渐渐停在半空。他见过太多刻意逢迎的舞姿,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将诗词化入骨血,让每一个舞步都带着书香。
当意欢旋至“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时,裙裾绽开如白菊凌霜,眼角那颗泪痣在宫灯下莹莹生光。一舞毕,满殿寂然。意欢微微喘息着跪伏在地,露出的一截后颈如玉胜雪。
“好!”皇帝击掌赞叹,“朕竟不知,诗可以读,更可以舞。这曲《一剪梅》让你舞出了七分雅致,三分愁绪。”
他转头对太后笑道,“皇额娘果真慧眼识珠。”
太后抚着翡翠念珠含笑:“这孩子文静,平日就只爱读些诗词,没成想还藏着这般灵性。”
这番景象落在不同人眼中,自是滋味各异。
皇后嘴角维持着端庄的弧度,指尖却在袖中微微收紧。她目光扫过下首的玫嫔白蕊姬,见她只低头盯着自己面前的杯盏,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心中不由一阵烦闷——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嘉妃金玉妍面上带笑,纤纤玉指却悄悄掐住了怀中永珹的襁褓。
她心中冷笑:又一个装模作样的!眼角余光瞥见斜对面的苏绿筠正温柔地替三阿哥永璋擦去嘴角糕屑,那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更让她觉得刺眼。
高晞月几乎要将手中的绢帕绞碎,她强笑着对身旁的恪贵人喜塔腊氏低声道:“妹妹瞧这新来的,架势倒是不小。”
恪贵人性子怯懦,只惶惶地点了点头,不敢接话。
而坐在稍远位置的颖嫔巴林·湄若,则是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她出身蒙古,性子爽利,觉得这舞蹈新鲜,倒是不掩欣赏之色。
如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神情依旧平静。她感觉到身侧的海兰轻轻碰了碰她的手,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如懿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当夜皇帝就在宫中就传下旨意:叶赫那拉氏意欢,敏慧端良,特封为舒贵人,赐居储秀宫。
消息传到延禧宫时,如懿正在给永璜校正握笔姿势。惢心低声禀报完,忍不住补了句:“听说舒贵人谢恩时,连头都不曾抬。瞧着倒是傲气得紧,储秀宫那边,玫嫔娘娘和颖嫔娘娘都派人送了贺礼,嘉妃娘娘那边却没什么动静。”
如懿执起茶盏,水汽模糊了她唇边的笑意。太后这步棋走得妙,既要分薄圣宠,又要立个清流典范。
只可惜——“读书人最重风骨。”她轻轻吹散茶沫,“可这宫墙里,从来都不需要真正的清高。”
窗外秋雨又至,打在芭蕉叶上淅淅沥沥。如懿想起意欢舞毕时那颗低垂的头颅,忽然觉得这雨声像极了一局新棋开盘的落子声。
如懿虽未亲见,但通过各方渠道,很快便得知了详情。
这位叶赫那拉·意欢,年方二八,确实如太后所言,容貌清丽绝俗,气质清冷如秋月霜华,更难得的是腹有诗书,与皇帝谈论诗词歌赋,竟能对答如流,引经据典,毫不怯场。
她当场作了一幅《秋菊傲霜图》,笔法清俊,意境高远,皇帝看后连连称赞。
皇帝对其才学品貌十分欣赏,加之太后极力促成,不久便下旨,封叶赫那拉氏为舒贵人,赐居储秀宫。
舒贵人意欢的入宫,像一股清冽的泉水流入了后宫这潭己有些浑浊的深水。
她不像嘉妃那般妖娆妩媚,也不像如懿那般沉稳持重,更不像海兰那般温婉依人。
她身上带着一种书香门第的清高与孤傲,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按规矩向皇后、太后请安,几乎不与其余妃嫔往来,只在自己的储秀宫中读书作画,仿佛置身于纷扰之外。
然而,越是如此,皇帝似乎对她越是另眼相看。皇帝欣赏她的才情,偶尔会去储秀宫与她谈诗论画,觉得那是难得的精神享受。
意欢虽不刻意争宠,但她那种不卑不亢、遗世独立的气质,反而勾起了皇帝的征服欲和好奇心。
这下,后宫的局面更加微妙了。
皇后觉得意欢是太后的人,难以掌控,且分走了皇帝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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