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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皇帝带着一身疲惫和忧虑从长春宫来到延禧宫时,迎接他的是恰到好处的温暖宁静,是永璜日渐进步的学业和乖巧的问候,是如懿温柔的劝慰和从不逾矩的陪伴。
如懿从不主动提及长春宫的是非,只在皇帝忧心忡忡说起永琏病情时,温言道:
“皇上放宽心,二阿哥洪福齐天,又有太医院诸位太医尽心诊治,定能逢凶化吉。皇上龙体要紧,若是忧思过甚,二阿哥知道了,心中更加会不安。”
如懿的话语,如同清泉,缓缓浇熄皇帝心头的焦躁,让他觉得,在此处才能得到片刻真正的安宁。对比皇后那边因焦虑而时常流露出的紧绷和失态,如懿的沉静与体贴显得尤为可贵。
一日,皇帝在延禧宫用晚膳,看着永璜规矩地用膳后告退去温书,不禁感叹:“永璜如今是愈发进益了,规矩礼仪,读书写字,都很有模样。你教养得很好。”
如懿谦逊地垂下眼帘:“皇上过奖了。永璜天性纯良,是皇上教导有方,这段时间臣妾不过是从旁引导罢了。说来,孩子们的身子最是紧要,学业固然重要,但康健才是根本。臣妾瞧着永璜,每日除了功课,也必让他活动筋骨,透透气,只是需得避开风头,选那日暖风和的时候。”
她这番话,看似在说永璜,实则句句都敲在皇帝的心上。
他立刻想起了永琏在冷风中读书的情形,脸色不由得又沉了沉,对皇后的不满又添一层。
如懿见状,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说起前朝一些无关痛痒的趣闻,或是宫中某处景致正好,引着皇帝放松心神。
与此同时,莲心从长春宫悄悄递出了消息。
“主子,二阿哥的病……怕是难好了。”惢心的声音压得极低。
“齐太医私下里跟皇后娘娘回话,莲心姐姐偷听到几句,齐太医说是‘病根深种,油尽灯枯’之象,让娘娘……早做准备。皇后娘娘当时就险些晕过去。”
如懿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眼中并无太多意外,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清明。
永琏的命运,似乎正沿着前世的轨迹滑行。
“还有,”惢心继续道,“皇后娘娘近来脾气愈发不好,动辄打骂宫人。尤其……尤其对莲心,似乎因为王钦之事,迁怒于她,觉得是她带来了晦气。前日还寻了个由头,罚她跪了半个时辰。”
如懿眼中冷光一闪。皇后这是自乱阵脚了。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出错。
“告诉莲心,暂且忍耐,保全自身。她的苦,不会白受。”如懿沉声道。
莲心这把刀,在皇后那里受的折磨越深,将来能用时,便会越锋利。
时机,在永琏一次凶险的抽搐后,悄然到来。
那日,永琏突然高热不退,继而浑身抽搐,牙关紧咬,情况万分危急。
太医院所有太医束手无策,连院判齐汝都跪在地上,冷汗首流,连称“臣等无能”。
皇后崩溃大哭,紧紧抱着永琏,语无伦次。
皇帝双目赤红,在殿内来回踱步,如同一头被困的猛兽,绝望与怒火交织。他看着跪了一地的太医,看着哭成泪人的皇后,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就在这时,如懿闻讯赶来了。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而是沉稳地向皇帝和皇后行了礼,然后目光冷静地扫过在场的太医,最后落在院判齐汝身上。
“齐太医,”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本宫记得,古籍《杂症方略》中似乎记载过类似急惊风伴高热喘逆的案例,可用‘紫雪丹’合‘安宫牛黄丸’化水鼻饲,或有一线生机?不知太医们可曾商议过此法?”
她此话一出,齐汝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和恍然!
并非如懿的方子多么神奇,而是她提到的这两味药,正是应对此种急症的对症之药,只是方才情急之下,他们竟未能立刻想到最妥帖的用法组合!且娴妃娘娘一介深宫妃嫔,竟能如此清晰地指出医书典籍和用药思路,这份见识与冷静,实在令人震惊!
“娴妃娘娘所言极是!微臣等这就斟酌用量!”齐汝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与其他太医商议起来。
皇帝也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急切地看向如懿:“如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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