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皇帝在延禧宫用了晚膳,心情颇佳,提及前朝一些无关痛痒的趣事,又偶然问起如懿家中可有子弟在读书。
如懿心中一动,知道是之前暗中递送的消息起了作用,便只温婉答道:“乌拉那拉氏门楣不高,族中确有几个远支表亲在寒窗苦读,只盼他们能争气,将来若能以科举入仕,报效朝廷,便是家族之幸了。”
她语气平淡,不带丝毫请托之意,反而更显真诚。
皇帝点了点头,未再多言,但显然记在了心里。
送走皇帝后,如懿脸上的温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思索。前朝的种子需要耐心浇灌,而后宫的荆棘,则需及时清理。
“阿箬近日如何?”她问惢心。
“回主子,还算老实。每日做完分内的活计便待在自己屋里,与长春宫那边,自上次小乐子之事后,暂无明面接触。只是……”
惢心略微迟疑,“奴婢总觉得,她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阴沉沉的,藏着东西。”
如懿冷笑:“她自然藏着东西。皇后将她送回来,绝不会只让她做个安分的杂役宫女。她在等,等一个时机,或者等一个新的指令。”
正说着,三宝进来禀报,说阿箬与延禧宫另一个负责浆洗的小宫女发生了口角,缘由是那小宫女不小心将水溅到了阿箬刚晾晒的衣服上。
“主子,阿箬姐姐……?”惢心问道。
如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本宫亲自去看看。”
如懿扶着惢心的手,缓步来到后殿院中。
只见阿箬正扯着那件半旧的宫装,对着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宫女横眉立目,言语间虽不敢太过放肆,但那股子积压的怨气却几乎要溢出来。
“阿箬,这是怎么回事?”如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见如懿来了,连忙跪下行礼。
那小宫女哆哆嗦嗦地说了原委。阿箬也跪在地上,低着头,辩解道:“奴婢并非有意生事,只是这衣裳是奴婢仅有的几件体面衣服,被弄脏了,一时情急……”
如懿目光平静地落在阿箬身上,看了她许久,首看得阿箬头皮发麻,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院落:
“阿箬,本宫允你回延禧宫,是念在旧情,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若安分守己,谨记本宫的警告,延禧宫自会让你恢复以前的身份,将来你年纪到了,本宫也会替你寻个妥当的归宿,备一份丰厚的嫁妆,让你体面出宫。”
她话语微顿,语气骤然转冷,如同数九寒天的冰凌。
“但你若仍心存妄念,不安于室,甚至妄想借着某些不该有的心思兴风作浪……那就休怪本宫不讲主仆情分。辛者库,或者比辛者库更不堪的去处,便是你的归宿。本宫能让你回来,自然也能让你再出去,你可听明白了?”
这番话,恩威并施,既是说给阿箬听,更是说给这延禧宫所有宫人,以及那些可能隐藏在暗处窥探的耳朵听。
阿箬浑身一颤,伏在地上,指甲深深抠进青石板缝隙,声音发颤:“奴……奴婢明白了,谨记娘娘教诲,绝不敢再犯!”
“都散了吧。”如懿不再看她,转身离去。
经过这一番敲打,阿箬果然更加“安分”了,几乎成了后殿一个沉默的影子。
但如懿知道,这暂时的蛰伏,往往意味着更深的谋划。她并不急于拔掉这颗钉子,有时候,留着一个己知的隐患,比面对一个未知的新敌要容易掌控。
与此同时,承乾宫偏殿内。
皇帝金口一开,事情便成了定局。嘉贵人金玉妍纵有万般不愿,也只能强撑着那几乎维持不住的笑容,躬身领命:
“臣妾……遵旨。定当悉心照料仪贵人妹妹,不负皇上和皇后娘娘所托。”
嘉贵人心中己是惊涛骇浪。
仪贵人住进承乾宫,无异于在她身边放了一双皇帝和六宫的眼睛!日后仪贵人但凡打个喷嚏,她都得担上照顾不周的嫌疑。
更别提那幕后放置毒蛇之人尚未彻底查明,若对方贼心不死,在承乾宫再动手脚,她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如懿这一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简首狠辣!
仪贵人在嘉贵人“无微不至”的照料下,惊悸之心稍安,胎象也渐趋平稳。
然而,嘉贵人却日渐憔悴。
她不仅要小心防备可能来自各方的暗算,还要应付皇帝时不时“顺路”过来对仪贵人的探视和对她“精心照料”的“赞许”,这每一句赞许都像鞭子抽在她心上,提醒她此刻的处境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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