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甚至没有亲自出面，便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借刀杀人，其心机手段，令六宫侧目。
夜色依旧深沉，但延禧宫的烛火，却仿佛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明亮、坚定。
如懿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无边的黑暗，眼神冰冷而锐利。
王钦己除，皇后受挫。
但这，还远远不够。
下一个，该轮到谁了？
她轻轻着腕上的玉镯，那是弘历今日刚赏下来的，用以“安抚”她近日“受的委屈”。
游戏，还在继续。
王钦倒台的余震尚未完全平息，后宫众人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被另一处吸引——
王钦被捆缚、堵嘴拖出来的狼狈模样，以及皇帝那毫不掩饰的震怒与杀意，在宫门落钥前便己传遍了整个皇城。
虽无人敢明着议论，但各宫主位心中无不掀起惊涛骇浪。
长春宫内，气氛更是降至冰点。
皇后富察·琅嬅端坐于凤座之上，指尖死死掐着扶手。
她脸色铁青，胸脯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王钦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用以在御前稳固地位、探听消息的重要棋子，更是富察氏在宫内势力的延伸之一。
如今，这颗棋子不仅废了，还以如此不堪的方式倒台，贪墨、虐待、妄议朝政……
每一条罪状都像是在她这位六宫之主的脸上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废物！蠢货！”皇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却充满了暴怒。
她气王钦的贪婪愚蠢，自作自受，更恨背后推动这一切的那只无形的手。
莲心？
她不信一个小小的宫女有如此胆量和心计，能在关键时刻给出如此致命一击。这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娘娘息怒。”素练连忙奉上温茶，低声劝慰，“王钦自作孽，不可活，如今紧要的是不能让皇上因此事对娘娘您……”
皇后猛地抬手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莲心那个贱婢呢？”
“己……己按皇上口谕，暂回咱们宫后殿杂役房安置了。”素练小心翼翼回道，“皇上虽未明说，但让她回长春宫，只怕也是存了……存了让娘娘您自行处置，或者静观其变的意思。”
“自行处置？”皇后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
“皇上这是在试探本宫！本宫此刻若动了她，便是心虚，便是杀人灭口！好，好得很！本宫就留着她的命，倒要看看，她和她背后的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查！给本宫仔细地查！王钦贪墨之事，还有他平日都与哪些人来往密切，尤其是……延禧宫那边！”
延禧宫内，却是一派与外间传闻截然不同的宁静。
如懿正临窗习字，雪白的宣纸上，一个“静”字笔力遒劲，结构沉稳，仿佛外界的一切风波都与她无关。
“主子，王钦己移交内务府和刑部，听说抄家时搜出了不少金银和借据，坐实了贪墨之罪，加上其他几条，死罪难逃。”惢心低声禀报，语气中带着一丝快意。
如懿笔下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还有，莲心己回了长春宫杂役房，皇后那边暂时没有动静。咱们的人递了话过去，让她暂且忍耐，静候时机。”
如懿这才搁下笔，拿起写好的字轻轻吹了吹墨迹，唇角微扬：“皇后此刻，怕是如坐针毡，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她越是想查，越是查不到我们头上，心里便越会疑神疑鬼。”她顿了顿，问道，“玫嫔那边如何了？”
“还是老样子，不言不语，汤药难进，整个人都垮了。”惢心叹道。
如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怜悯，也有警惕。
玫嫔的崩溃是真实的，但她背后的太后，绝不会让这颗棋子就此彻底沦为废子。
太后此刻的沉默，或许比皇后的暴怒更值得警惕。
“海兰小主来了。”门外宫女通传。
海兰快步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敬佩：
“姐姐！你真是……真是太厉害了！兵不血刃，就除掉了王钦那个祸害，还让皇后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如今六宫谁不知道，皇后举荐的人竟是这等货色，看她日后还敢不敢动不动就把自己宫里的人往御前塞！”
如懿拉她坐下，递上一杯热茶，语气平和：“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王钦多行不义，即便没有我们，他迟早也会自取灭亡。我们只是……让这个过程快了一些，并且让它发生在最合适的时候。”
海兰压低声音：“姐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王钦虽除，但皇后根基仍在，还有那个高晞月，平日里也没少给咱们气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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