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弘历终究点了点头:“皇后考虑得是。宫中确实需人坐镇。那便依皇后所言,娴妃此次就不必随行了。”
旨意传到延禧宫时,海兰和惢心都面露愤恨。
“皇后娘娘这分明是故意打压姐姐!秋狝这般重要的场合,协理六宫的妃嫔竟不得随行,这岂不是让六宫看笑话?”海兰气不过。
如懿正在临帖,闻言笔下未停,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早己料到。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才缓缓放下笔,拿起绢帕擦了擦手。
“她越是如此,越是显得她心虚气短,忌惮于我。”如懿语气淡然,“秋狝固然是露脸的机会,但留在宫中,也未必就是坏事。”
“姐姐的意思是?”海兰不解。
如懿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开始泛黄的树叶,目光深远:
“皇上和皇后、以及部分高位妃嫔离宫,宫中事务看似减少,实则……权力暂时空悬。这正是我们梳理内务,巩固根基的好时机。况且,远离圣驾,也意味着远离是非中心,有些暗箭,想射也射不过来。”
她转身,看向海兰和惢心,眼神清明而睿智:
“皇后想借此机会彰显她中宫权威,打压我的势头。我却偏要让她看看,即便她将我排除在外,我依然能将这宫务打理得铁桶一般,让她无隙可乘。甚至……还能做些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吩咐道:“海兰,你性子温和,此次便随驾去吧。在皇上和太后面前,只需安分守己,不必为我多言。多看,多听,回来告诉我便是。”
“惢心,通知我们的人,皇后离宫期间,各宫各处的动向,尤其是承乾宫和长春宫留守之人,给本宫盯紧了。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另外,告诉内务府那几个我们的人,趁着宫中主子少,将去年至今的账目,给本宫细细地、不动声色地核对一遍。”
如懿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皇后掌权多年,内务府这潭水,绝不会干净。
平日里不好查,此时正是机会。
皇后想用“不得随行”来羞辱她、孤立她,却不知,这正好给了如懿一个跳出漩涡、从容布局、并可能抓住对方把柄的绝佳机会。
“本宫倒要看看,是她在围场伴驾风光,还是本宫在宫中‘歇息’得更有所得。”
圣驾离京,偌大的紫禁城仿佛瞬间空寂下来,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皇后富察·琅嬅在离开前,特意召见了内务府几位掌事太监,耳提面命,无非是宫中事务需按旧例,若有急事需快马送至围场由她定夺,隐隐有架空如懿协理之权的意味。
然而,如懿岂是坐以待毙之人。
皇后前脚刚走,如懿后脚便以“协理宫务,清查近日用度,以备皇上回銮后禀报”为由,名正言顺地调阅了内务府近一年的账册。
她并未大张旗鼓,只让惢心带着几个绝对可靠、又精通算学的宫女,在延禧宫偏殿悄无声息地进行核对。
同时,她加强了宫中巡防,尤其是对各宫库房、水井等关键之处的看守,明面上是“圣驾离宫,需格外谨慎”,实则是防止有人趁机动手脚,栽赃陷害。
千里之外的木兰围场,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秋高气爽,骏马奔腾,号角连天。
皇帝弘历纵马驰骋,弯弓射猎,似乎暂时从丧子的阴霾中挣脱了几分。
皇后富察·琅嬅身着骑射劲装,虽不似年轻时矫健,却也努力陪伴在皇帝身侧,展现着满洲女子的风采。
她细心打理皇帝起居,在蒙古王公福晋面前举止得体,处处彰显着中宫皇后的气度与威仪。
弘历见她如此,心中那点因排除如懿而产生的不适也渐渐淡去,觉得皇后确实在努力振作,维系皇家体面。
嘉妃金玉妍更是如鱼得水。她本就善骑射,容貌艳丽,在围场中如同一朵盛放的玫瑰,紧紧跟随帝驾,不时娇声喝彩,或是亲自下场猎些小兽献给皇帝,将邀宠之术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深知这是拉近与皇帝距离,打压如懿(即便人不在)的绝佳机会。
纯妃苏绿筠则安静得多,大多时间留在帐中照顾三阿哥永璋,或是与几位性格温和的妃嫔一处,偶尔随众出行,存在感不高。
海兰谨记如懿吩咐,低调随行,默默观察着皇后与嘉妃的举动,尤其是她们与随行蒙古王公之间的往来,都细细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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