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振作,无疑给后宫格局带来了新的变数。
延禧宫内,如懿听闻皇后开始接手宫务,并未感到意外。她深知富察·琅嬅的性子,绝不会轻易认输。
“姐姐,皇后娘娘这么快就……”海兰有些担忧。
如懿神色平静,打断她:“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自然非同一般。她振作是好事,至少能压得住某些蠢蠢欲动的人。”她指的是嘉妃。
如懿很清楚,自己协理六宫之权是暂时的,源于特殊时期的皇帝倚重和太后支持。
皇后既己起身,她便不能与之正面争锋。她的策略是以退为进,恪尽职守,将协理之权用得恰到好处,既展现能力,又不越俎代庖。
她将主要精力放在了两件事上:一是全力推进、监督人痘接种法的试行与推广,这是她目前最大的“功绩”和立足之本;
二是借着协理宫务之便,继续不动声色地梳理各宫人事,巩固自己的信息网络,尤其是在长春宫和承乾宫安插更深的眼线。
未来的对手,明面上是嘉妃,暗地里是皇后,一个都不能放松。
同时,她更加用心地抚养永璜,教导他功课,也时常带着他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维系与太后的良好关系。子嗣和太后的支持,是她长远立足的根基。
承乾宫内,金玉妍的日子也不好过。皇后振作,如懿掌权,她仿佛被边缘化了。
“一个死了嫡子还能装模作样,一个借着死人往上爬!倒显得本宫无所事事了!”
她气得心口疼,看着摇篮里的八阿哥永璇,更是焦虑。
永琮死了,嫡子之位空悬,她的儿子便有了一争之力,可如今皇后地位似乎更加稳固,如懿又风头正劲,她的永璇何时才能出头?
她不甘寂寞,开始频繁动作。
一方面,她利用贞淑等人,在宫中散播流言,诸如“娴妃借着七阿哥的殇揽权,其心可诛”、“皇后娘娘强颜欢笑,实乃心中泣血,可怜可叹”,意图挑拨皇后与如懿的关系,也给如懿泼脏水。
另一方面,她更加刻意地讨好皇帝。
她知道皇帝怜惜皇后丧子,便时常带着八阿哥去养心殿“偶遇”,言语间多是体贴关怀,又不着痕迹地展现八阿哥的可爱,试图在皇帝心中加重分量。
她甚至试图拉拢纯妃,时常送些小礼物给三阿哥,暗示若他日有变,可相互扶持。
苏绿筠性子温和,不喜争斗,骤然获得协理六宫之权,让她既惶恐又有些隐秘的欣喜。
她小心翼翼地处理宫务,大多听从如懿的安排,不敢擅自做主。面对皇后的振作,她恭敬有加;
面对嘉妃的拉拢,她既不明确拒绝,也不敢轻易答应,只以“孩子们都好便是福”之类的话搪塞过去。
她知道自己和永璋势单力薄,只想在这漩涡中求个安稳,两边都不得罪。她的存在,更像是一个平衡的砝码,暂时倒向哪边,哪边就能增添不少力量。
富察·琅嬅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深知自己此刻不能倒下,也必须重新掌控后宫。
对于如懿,她心情复杂,既有因永琮之事隐约的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感激(若非如懿之前提醒,永琮可能死得更不明不白),更有对其趁机掌权的深深忌惮。
她不会立刻收回如懿的协理之权,那样显得她气量狭小,但她会逐步收紧核心权力,并在宫务分配上,有意无意地制造一些难题,试探如懿的能力和底线。
对于嘉妃,皇后表面还依旧风平浪静,私下她更是厌恶其挑拨离间、心术不正。
她会利用中宫权威,压制嘉妃的小动作,比如严厉申饬传播流言的宫人(虽不点名,但都知道源头在承乾宫),在皇帝面前,也会适时点出嘉妃“过于操心,恐劳神伤身”。
而对于纯妃,皇后则采取了拉拢策略,时常赏赐,关怀三阿哥永璋的学业,让苏绿筠感念皇后的“恩德”,无形中削弱如懿在协理事务上的盟友。
一场看似平常的宫务会议,便能窥见这暗流汹涌。
皇后端坐主位,如懿和纯妃分坐两侧。商讨到今冬份例发放时,皇后便道:“如今宫中多有变故,开销需得谨慎。娴妃,你看各宫用度,是否可酌情削减一二,也好为国库节省?”
这话看似商量,实则将难题抛给了如懿。若如懿同意削减,必遭六宫埋怨;若不同意,又显得不顾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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